Airbnb 印象(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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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陪女儿们到圣地亚哥(San Digeo)参加两天临时安排的暑期活动。因为附近的酒店比较贵,我这次找了一家Airbnb的房间,准备体验一下。

Airbnb相当于中国的民宿。我找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稍微省点钱。结果预定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又被系统取消了 — 这是我这次学到的第一个:原来这个不是酒店,说是有房间,但是等你预备好了,别人也许就拒绝了,或者取消了。我这次还算是好的,毕竟人家第二天就拒绝了。我后来又找了一家,没耽误事。如果是长途或者异国旅行,这种放鸽子的行为会让旅行无端的增加许多变数。说实话,还没有开始,我就已经有些感觉不好了。

为什么被拒绝也是让我摸不着头脑,而这种不说明情况的拒绝,总是会让人多想一点。比如我就怀疑是否是我的原因。我虽然不觉得我应该有太多联想,但是还是忍不住猜想会不会是因为我是中国人,或者是因为年龄?我甚至有点怀疑是因为自己长得凶恶,因此还特意看了看自己的照片。虽然最终我还是放下了这个无聊且无趣的自我猜疑,但是某种不舒服还是留下了一丝痕迹。

房子很大,房间很多很干净,还可以停车到车库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房子在一个还不错的居民区里面 — 是个很有美国特点的新区的样子:街道很宽,房子并不密集,家家户户后面都有小院子,如果开车的话,附近的商店咖啡馆都很多,基本上是在15分钟车程的范围。就硬件而言,相当不错,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然而,可是,我终究不是很习惯。也许是住惯了酒店,我习惯于只要把门一关,就有了自己的隐私的空间。然而在这里,厕所是共享的,旁边是陌生人,只听见声音。我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连从房间出来上厕所,我都要把房门锁上。不是我不想信任陌生人,而是我无法信任一个见不到面,更没有任何交流的陌生人。我理解出门在外,人需要一点信任的底线,否则寸步难行。但是这个底线却也不是没有条件的,我终究做不到盲目的信任。所以住在美国民宿的这两天,因为要频繁锁房间门的关系,我感觉不是很好。本来以为可以体验“家”的感觉,却变成了随时随地的提防。

所以,我的结论是:我以后最好还是不要住这种民宿了。如果一定要,最好是租一整个房子或者单元,而不是和陌生人混住。

如果仅仅是如此,这篇日记其实也没有写的必要。对某个东西的感官而已,琐碎而干枯。真正让我反省的是我突然理解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其实非常在意“安全”这两个字。在可控的范围内,我习惯于设定一个安全的底线,包括住的地方和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我喜欢有一个确定性,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谋划发展。最不济,我也需要一个方向感,一个目的。我可以旅游,漫无目的,随地而安,但是我不喜欢漂泊,不喜欢心无所依。我不害怕不确定性,但是我需要有一个窝,让我知道回来,即便是孤家寡人。我未必要成就什么,但是我对自己的将来,需要一个大体的构思。说到底,我更像是一条护家的狗,而不是一匹流浪的狼。即便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至少,那里有我需要守护的信念。

在咖啡店时突然想到的。当时的咖啡温度正好,人刚好从发呆中回醒。感觉很好!

看见和被看见(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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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说过“Moon, when nobody looks, does it exist?” — 没有人看月亮的时候,月亮还存在吗?这句话是量子力学与哲学讨论里的问题之一(原文有出入)。只不过后来广为流传,被赋予了更多的哲学的意义。我这两天突然触发了一些额外的思考。我在想我现在是不是过于注重想要被看见,被肯定了。我在迫不及待分享的后面,是不是一种对自己的不信任?我想,从广义上来说,人的一生,可以简单的被归纳为对被看见的追求,对被看见的执着,对看见的追求,以及对于看见的超越。

被看见,是一种必要。生下来,会叫的孩子才有奶吃。到了学校,又变成了需要“出类拔萃”,到了公司,最常听到的提拔的鼓励就是“expose your visibility”。似乎被看见,才有价值。今天的流量经济,本质上就是“被看见”的最高级的商业模式。被更多的人看到,才有更多的资源。所以,被看见并不是什么坏事。

看见,是一种能力。你看见了你的机会,你的位置。每个人看见的世界都不一样。你看见了什么,在你的世界里,它才存在,才有价值。 看见更是一种缘分。那句广为流传的李叔同的伪作:“缘起,我在人群中看见你。缘灭,我看见你在人群中” 之所以能够流传,是因为它凝练了缘分的本质就是看见。缘起缘灭, 不过是“我”看见的不同,而不是“你”前后的不同。

我又想到,我们只有看见才能构筑我们认知内的世界,也只有被看见才能拥有被认可的价值。然而凡事却不能过头。

完全的不被看见,经常性的被忽略带来的是郁郁不得志的失落。过度的曝光,会有德不配位的反噬。君子需要有“不器”的胸怀,但是也需要有“直中取”的坦荡。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自我认知和价值,绝对不能建筑于“被看见”之上。在没有任何人看见我们,欣赏我们的时候,我需要仍旧相信我自己的价值。

如果没有深刻的反思和持续的思考,仅仅是看得太多,虽然眼界开阔,却也容易想得太多。看了太多的抖音之后,容易“看穿”这个世界。看得太少则容易孤陋寡闻,容易心胸狭隘,肤浅浮夸。有句话叫做“一个人赚不到认知之外的钱”,就是如此。

很难说这个平衡该如何把握。对于我,我开始学会安于不被看见,但是也争取在应该被看见的时候争取属于我自己的光。也正在学习在别人应该被看见的时候让出自己的位置。

说了一堆,只不过是突然发现一个新的看待生活的角度。这大概属于一个看见自己的新角度吧。

我与AI 的四象限图(949-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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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听到一段关于周哈里窗用在AI上的分析方法。感觉很有道理。总是想着反刍思考一下,却发现这种涉及深度思考的内容,根本就无法只在脑袋里完成,还是需要写下来,用文字的方式,用反复修改的方式才能让自己的思考完整一点。这也算是我自己的思考特征吧。

“周哈里窗”(Johari Window)来源于两个50年代的美国社会心理学家:Joseph Luft(约瑟夫·勒夫特)与 Harrington Ingham(哈林顿·英厄姆)。Johari Window 是一个横轴和竖轴的四象限图,其本意是分析自我认知与人际关系。但是最近硅谷有人将这个图标中的“他”换成了“AI”,提出了和AI 相处的四个模式。如下:

我是辗转听到只言片语。后来在网上怎么也找不到其原始记录和出处。但是我感觉这个思考的角度非常有意思。我觉得可以往这个方向继续拓展一下。遂有此文。

“周哈里窗”(Johari Window)是心理学的分析工具。本质上是以两者之间的信息差为基础,去了解和调整双方之间的相处方式,并改善沟通和信任的方法。当我们把其中的对象换成AI,我觉得也可以用来理清我们究竟如何与之相处。这里的我们有两个:一个是个人,可以是我们自己,或者其他人,比如说我女儿。另一个则是“大众”,或者说是某个特定的群体。

另外一个类似的框架则是拉姆斯菲尔德矩阵(Rumsfeld Matrix)中文通常称为已知未知矩阵。其核心也是由四个象限组成:已知已知(Known Knowns,我知道我自己知道,比如说刚刚考完的那几科)、已知未知(Known Unknowns,我知道我自己不知道,比如说下个学期准备学的)、未知已知(Unknown Knowns 我不知道我知道,通常是未被自己意识到的能力和隐性知识)和未知未知(Unknown Unknowns,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知识盲区)。这个模型是美国前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Donald Rumsfeld)在2002年的国防部简报中提出来的,常用于风险管理与决策分析。

依托这两套框架,我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如何与AI相处。这里的我,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不是泛指,而是特指。每个人都需要站在自身的角度去审视自己和AI 的关系。这里的AI,可以泛指今天所有的智能大模型。

第一象限是AI 和我都懂的区域。我叫它优化区(Automation)。这里的优化的基础是“工作的AI自动化”,而优化则是其后果。这里的优化的后果有两层理解。一个是我针对工作,另一个,则是被工作针对的我。

前者是我可以优化我的工作。我知道如何做资料整理,图表,工作报告,我知道工作流程,分析思路,评价标准。这些AI 也知道。我需要做的就是学习使用AI,授权AI,去优化我的工作效率和质量。这部分是让AI 为我工作的象限:将具体的工作交给AI,然后自己站在领导者的位置上做基于价值判断的调整以应对不同的交付对象。其结果是工作效率提升,让自己有了更多思考的时间。

后者,第二层则是职业/岗位的“被优化”,简单的说,是裁员,是职业危机的重灾区,是职业危机的重灾区。现阶段的AI 的裁员潮—-至少从借口上—-就是来源于此。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来讲,大部分初级岗位,如果员工无法提供比AI 更好的结果,就会被裁剪。甚至更极端的说,只要管理层主观上觉得初级员工–比如说刚毕业的大学生–无法超越AI,这个岗位一开始就不会出现在招聘范围里。我们公司两年前就开始不设置初级岗位了。而其他大量职场现实报道也证实了这一点。我没有做过管理,但是从处理一线的具体事务来说,我并不认为这是正确的。人和AI 的关系远非替代这么简单。如同Jenson(黄仁勋)所说,AI 可以做好具体的事务(task),但是做不到对人的替代,更不是对岗位的替代。但是目前整个社会的公司管理架构正处于被AI 严重冲击的时期,所以目前无解。而随着社会对AI 带来的影响的理解进一步深化,我相信这种现象会得到纠正。最近福特宣布重新聘请因为AI 而开除的员工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岗位的优化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也是一个逐渐深化的过程。所以为了不被优化,我们牛马必须不断的优化自己的工作流程效率,从而腾出时间做更有价值的工作。牛马的宿命就是不断的为公司提供新的,更有价值的,和差异化的贡献。而这里的新,价值,和差异化,不仅仅是对其他同事,同时也是相对于AI 而言。如果拉长时间线,我感觉更长远的一个冲击就是职业的生命期缩短了。

第二象限是我不懂,而AI 懂的知识象限。这是我们个人的知识边界,这是我们个人的知识边界,这是我们需要向AI 学习的地方。而AI 则是我们的学习工具,是助力,是让我们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面,掌握新的技能,从而持续提供更多的贡献的老师。这里的重点是AI 是学习工具,而不是搜索引擎。搜索是找资料,而学习工具对应的是理论,数据,和论证。找资料的引擎无法辨别真伪,找到的资料是不成体系的碎片。而学习工具提供的是是是可以证伪的分析方法,过程和框架。这里是我的知识边界。

第三象限是AI 和我都不懂的区域。这个区域是探索区域,是我和AI的知识边界。或者说,基于目前的顶尖模型的数据几乎涵盖了人类所有的知识,那么这个边界基于目前的顶尖模型的数据几乎涵盖了人类所有的知识,那么这个边界大体上也是人类的知识边界。了解了这个边界,我们我们就可以借助人类的已知去探索未知。目前我知道的前沿科学的研究,无论是遗传学(AlphaFold),材料学(GNoME – Graph Networks for Materials Exploration),天文学(AION-1 (AstronomIcal Omni-modal Network)还是其它。目前的前沿研究基本上都是AI 辅助研究,没有例外。而美国高层和科技界人心心念念的AGI(通用人工智能),或者ASI(超级人工智能)也是基于已有的成绩。期望能够尽早达到技术奇点,从而“让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包括中国。目前我知道的前沿科学的研究,无论是遗传学(AlphaFold),材料学(GNoME – Graph Networks for Materials Exploration),天文学(AION-1 (AstronomIcal Omni-modal Network)还是其它。目前的前沿研究基本上都是AI 辅助研究,没有例外。而美国高层和科技界人心心念念的AGI(通用人工智能),或者ASI(超级人工智能)也是基于已有的成绩。期望能够尽早达到技术奇点,从而“让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包括中国。

第四象限又回到现实日常,但是人和AI的所知调转了一下,变成了我知道而AI 不知道。是AI的信息边界-不是知识边界。这个区域,我叫它协同区,但是我觉得英文:customization — 个性化,或者叫适配,定制,更加合适。这反而是更大,更广阔和正确的人与AI ,在职场和生活中应有的相处模式。AI不是不懂,但是不知道具体信息从而无法开始任何有意义的操作。有点类似于汽车能够开始,AI汽车甚至能够自动驾驶,但是它不知道要去哪里。如果知道最终目的地,AI汽车能够自主驾驶。只需要很少的干预。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人去告诉它去哪里。AI不懂为什么,也不需要懂。但是它需要一个来自于“人”的任务。或者说purpose — 这是只有人才能定义的“目的”。

为什么突然讨论这些,因为AI 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我今天面临的职业危机,是我正在做的创业,更涉及到我该如何引导我还在读高中和初中的女儿们如何与AI 相处,如何理解已知未知的知识,从而尽早找到自己在未来社会里的位置。而这套分析框架,则可以帮我们理顺和AI 的关系,从而正确面对并且利用它。分析框架的意义在于跳出和AI面对面的冲突,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去全面思考彼此的位置,去调整和避免直接的对抗。

从职业危机的角度,第一象限是职业冲击的重灾区,岗位会持续减少。第二象限次之,有影响,但是不大。同时,这也是在职人员可以利用AI 迅速追赶上来的区域。所以淘汰的是学习能力弱,或者没有学会用AI 工具的员工。对于第三象限,AI降低了准入的门槛,我估计会创造大量的入门级的研究岗位。以非博士不可的研究,如今一个普通的硕士也可以做了。所以要么一个人可以更快的从事研究,要么有更多的初级研究员的岗位空缺,要么原来不能做完整研究的人可以开始了。第四象限则是让一个人的工作质量得到极大提高的区域。这是学会了使用AI 的人最能创造价值的区域。利用好了,公司可以在现有的人员身上得到更多的价值,个人也可以提高工作质量。

从创业的角度来说,第一象限是最佳的创业空间。正如互联网刚刚开始的时候,创业的逻辑就是将现有的商业模式照搬到网上,而后全球化,规模化。而在AI 时代,创业的逻辑就是将现有的商业模式智能化(AI 化),从而提供更合适的高度个性化的解决方案。从最简单的做图表,到处理财务报表,到写报告,到提供酒店,旅游,订票,餐饮。所有的现实社会的理的商业模式都会被智能化一遍。虽然我不知道未来这个智能化的社会具体会如何,但是我相信这是趋势。第二象限则是教育,更是对学习的定制。这里的学习是广义的学习,无论是小学乃至于大学的教育体系,还是专业技能学校,或者是员工培训,又或者是导游等等临时性的信息获取,都是学习的一种,而且都会变成某种可以被商业化的定制。这里的创业将是全民都是教师,也会是全民学生的时代。而且空间只会不断扩大。我相信这是最大的一块蛋糕。教育将从昂贵变成廉价,从系统化变成个性化,从统一的教室教学,变成随身随地,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的教育团队,从定时定点,变成随时随地,从小学初中高中的循序渐进变成终生学习和终生创造,而且会从单纯的学习变成学习和创造同步。从单向变成双向。这个象限有数不尽的变化和我远远不能穷尽的机会。第三象限则是人类未来的希望。利用AI,前沿研究将迎来一个质的飞跃和人人都能研究的时代。这个象限同时也是需要最多的人力资源,雇佣最多人的区域。而越是尽早进入,就越是能够享受先发优势。如果说制衣厂是劳动密集型产业,是当年起家的必经之路,那么这个区域就会是将来的智力的集中地和起飞点。AI 越是进步,需要驾驭AI和与之协作共同创造的高智力型人才需求就越多。这也是国家竞争最激烈的地方。AI — 如果分解成大模型和机器人(具身智能),那么它们共同解决了工程和落地的高效和自动化,但是前沿研究仍然只能是人机的智力协同。第四象限在创业上,它其实是挖掘第二象限机会的基石,只有能够理解自己,了解AI 不足之处的人才能看见并且实现第二象限的机会。所以这个对角象限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从与AI 相处的角度来说,我该如何利用AI引导我的小孩?主流教育界仍旧在探索之中。我看到有一些AI 前沿研究人员从基础教育着手,让自己的小孩离开学校,远离传统教育体系,用AI 建立一个观察小孩并自主建立进度和的智能学习体系,让小孩沉浸在只有AI 的世界,这是我思考的终生学习的模式。有些是从大学入手,从一开始就是研究型的学习模式。还有些在高中之后,跳过所有的高等教育,直接从动手的项目开始,一边在AI 指导下学,一边立马应用,直接开干。这几种模式我都思考过,但是我不觉得他们适用我和我的小孩。我没有足够的AI 知识,更没有无尽的AI 资源,也没有试错的经济资本。所以我只能选择传统教育资源和AI 相结合的路子。

从年头开始,高二的大女儿开始做一个网站项目。是一个通过回答心理测试题目,让高中生找到合适的报考专业的网站。这个网站就是有引导的边学边干的模式:学习 vibe coding,不懂就问AI 或者我。我则在后面帮她做架构。顺便教她一些AI 智能体编程的基础入门。现在,项目的主体基本完成,这个暑假准备上线。让她的同学们成为第一批用户。

而下学期上初中的小女儿则是做了一个网上的游戏平台。我同样做了框架。但是和相比,我多写了一个入门和辅助的 skill。让她用这个 skill去给AI提要求,而这个 skill 会反问,和她一起去完善这个想法,然后自动实现。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创造”了两个游戏。我准备这个暑假和她讲讲游戏设计的基础入门,同样让这个网站暑假上线,在开学的时候她就可以邀请同学一起玩,并且创建新的游戏。这个平台的目的不是为了学编程。而是让她开始熟悉AI ,通过实践去建立自己和AI 的交互规则,并且习惯性的指挥AI 和从AI 那里学习。

我的实验能否成功尚未可知,但是我的态度是让她们尽可能早的接触这些大模型,然后持续的使用,持续的发掘AI 的能力。并且学习挑战AI 。如果他们将来注定是生活在AI 的世界,不如从小就开始学习如何驾驭它。

最后说一点这些象限的变化。能够确认的趋势是AI 一定会变得更强,但是作为个体的人则未必未必。所以,如果你不变得更强,那么第一象限里,你就是被替代和优化的对象。而后你在第二和第四象限只会有更小的空间。而一个不具备研究思维的人,在第三象限也不会有什么存在感。简单的说,你的生存空间会被极速甚至极限的压缩。这也是目前硅谷讨论的一个热点: Will the AI economy create a permanent underclass? — 你会不会被AI 锁死在某个贫困线?大部分人的倾向是一定有某一部分人会是如此,更多的人在贫困线上下挣扎。体面的工作只会在第三象限。第一象限的淘汰者可能会终生都在在领取前几年硅谷富豪们(慈善家?)实验的– Universal Basic Income (无条件基本收入)。

这个实验就在离我家不到两个小时车程的一个小镇,前后进行了三年,基本上以“失败”告终,因为这些钱并没有改变几乎任何一个这个小镇上居民的命运。这些小镇居民每周收到的三百美元几乎都花在了消费上。没有人存起来,也没有人去用这些钱读书。三年后他们的生活直接打回原形。我当时也觉得这个实验的确是失败的。但是我现在的看法有些不同。换一个角度,这个实验其实是成功的。它一定提供了某些思路:只要用钱将一部分人当猪养,富豪们就可以安心享受他们的生活了。因为不会出现社会性的阶级跃迁,这个实验证明了钱可以买来岁月静好而代价不高。至少,对于一个拥有万亿美元的个人,花个几千亿,买个终生平安,就当是门口的安保费了。而最近的数字是:脸书的老板的安保费是一年 2700 万美元,公司出的。我很不理解当年为什么这些聪明的大脑会连最基本的:授人与鱼和授人以渔的道理都不懂。我现在知道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打算授人以渔。

当然这些都不是AI 带来的后果。任何社会性的后果都是人,而不是工具带来的。羊吃人不是因为机器,而是制度支撑的人的贪婪。AI 也不会碾压人,但是一定会帮助某些人去碾压某些人。

只有不断成长的人,才能够在第一象限不断扩大的情况下,保住自己在第二和第四象限的位置,并试图涉足第三象限,从而扩大自己生存的能力边界。我现在所谓的创业,只不过是想看看我提出的这个思路是不是有前瞻性,可行性。算是为女儿们趟趟路。作为在这个丛林里觅食的动物,我最多算是一条护家的狗,连狼都算不上。只不过既然安身于此,至少也不能把女儿培养成草食动物的牛羊,即便不是真老虎,至少也要能够变成猫。

有一句话叫做悲观的人永远正确,乐观的人改变世界(Thomas L. Friedman)。我算是短期悲观,长期乐观。人只有在乐观里才能看见机会,从而改变这个悲观的现实世界。

生意人老张(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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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把我自己定义为生意人。即便是我这段时间脑子里全是所谓的“创业”,我也没有把自己和“生意人”这几个字连起来。不是因为对生意人这几个字有偏见,更不是觉得创业这个词更硅谷。而是从头至尾,我都没有把自己和这三个字连起来。从思想上,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而我突然想到这个单词,是因为前天去了车行。我本意是修车,结果变成了卖车和买车。去的时候是一辆有问题的三年新的车,等到中午回家的时候,我开的是新租的一辆车。(这里的租是指那种长租的形式)。

上周四的时候,老婆抱怨说车子里有警报提醒,要我看一看。一看之下才知道车子的冷却系统出了问题。估计撑不到下周计划中的长途。但是因为是长租的车子,而且租约只有两个月就到期了,我就预约了车行,准备简单处理一下。早上到了车行,办了登记手续,我就准备在旁边等结果。后来车行的人陆续上班,我想,来都来了,看看新车也好。于是找了个销售,开始询价。

看车也不算心血来潮,我找车其实也找了几个星期。原本是想升级一下,弄一辆Volvo,因为大众这辆车问题有点多。但是我的原则是“be honest to the money”–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所以我弄了一个表格,把我意属的几种车型都列了出来,进行价格,性能比较,同时也列出了我的价格底线。而更早些时候,我也拿到过两个 Volvo 车行的报价,但是不满意。他们给出的价格仍旧甚至比他们自己网站上的价格还要高一大截。由于车行有一个小时车程,所以我不想在价格差距太大的时候直接过去。就这样翻来覆去三个星期,车行只是强调价格好商量,先过来一趟。失望之余,我周五的早上也做了一些如果价格合适,接着开大众也行的心理准备。

车行的销售很是给力,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废话。在了解了我的基本情况后,就给了我两个还可以的车型,而后是试驾。我能够看得出销售在热情之余,并没有抱着太高的期望。毕竟我是第一次和他接触。让我意外的是,他给我的价格就直接落在我计算过的最优的价格区间。我一瞬间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再砍砍价,还是接受这个价格,签单开车走人了。

我沉吟的看着销售递过来的电脑,调了几个参数,诸如里程数,年限之类的。我可以看出这个报价的确是最优解,也是最优价。我还看到销售的手有些抖 — 我不能肯定到底是因为年龄,还是因为紧张。我沉吟片刻,突然发现自己有些不敢下定决心。我甚至有些奇怪我自己为什么不敢做决定:价格是我期望的,品牌是可以接受的,我目前的车子有了问题,正在修理,我下周就要开车带小孩去圣地亚哥,而且我能够查到的所有的优惠,销售已经列了出来,并且打入了价格里了。我为什么还要犹豫呢?

我心里也清楚我能够再和销售磨一磨,再降个几块或者十块的月供,但是即便如此,一共也省不了多少钱,反而要搭上我许多无谓的精力,和现在还不错的心情。而换位思考一下,我发现,如果我是销售,或者说是个生意人,我的生活大概也是在不断的面对诸如此类的不确定性吧:在给出了所有可能的优惠之后,顾客大体还是要再三犹豫,甚至离开再回来,而最后能够挤压的空间其实也不过如此。在买和卖最后成交的这个环节点上,巨大的精力被消耗,而原因不过是价格的不透明,彼此的不信任,对未来的不确定性的本能的厌恶,最后则是人性中本来就存在的优柔寡断的潜意识吧。

日常里,我们都见了无数的生意人。但是现实中,我突然第一次将自己代入对方的角色和情绪之中,理解到销售的纠葛和不容易。我开始思考我将来应该如何做销售。我那三十秒钟得到的答案是:我其实应该跳出我现在面临的最后的这个环节,销售的大部分功课在这个环节之前其实已经被决定了,这些功课包括了产品的定位,质量,营销场景的设计等等等等,我不尽然懂销售的技巧,但是我之前做的那张表格就是明证:在我不看好大众这个品牌的情况下,我仍旧将其列出作为一个重要参考。而这个参考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倾向性。临门一脚当然很重要,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先取得上场的资格。

幸好我目前的角色是买家,我可以轻易的将自己从对方的视角中抽离出来。我不打算花太多的精力去挤出更多的空间。相对于价格四万美元的车,我能够接受上下几百块的浮动空间。既然我老早就确认了这个最优价格区间,那么也没有什么太犹豫的。这个时刻的优柔寡断,不是因为资料的不清晰,而是我作为决策者的性格上的问题。我并没有“沉吟”很久 —- 很有意思,这短短的不到几十秒的“沉吟”,我居然想了这么多 —- 我告诉他这个价格还不错,可以接受。

接下来的流程也很容易,查信用,再一次确认价格和具体的车子的 vin 号码,办理过户,确认保险,签署文件,而后车行还有清洗新车,帮我加满油,最后一次微调、、、等等等等。流程并不快,但是有条不紊。这其中,我坐在桌子旁喝点咖啡,销售不断的过来告诉我差不多了,而我则看到销售的手抖得越发厉害。我仍旧不能肯定他是紧张还是因为年龄—-毕竟看起来很大了。按照规定,新车购买有 72 小时的后悔期。所以不到这个时间,不算尘埃落定。

等到我把一切都搞定,开着新车出车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从早上九点开始,到中午一点出门,即便是我并没有太多的犹豫,这一整套流程下来,也仍旧花费了我近四个小时。而我旁边的一个家庭,同样是早上进的门,应该也是购车,他们一大家子大概五六个人,包括老人和小孩,仍旧在椅子上和另一个销售在讨论着什么。我只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这个周末我注册了新的域名,叫做 aloft9.com。Aloft 是高空,凌空的意思。而加上这个数字就,则是我想起《庄子·逍遥游》的: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更有李白的那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看看我可以做点什么不辜负这个名字吧。这个名字也代表着我将自己公司定位在一个可以顺势而起,更可以随风而逝的区间。我想看看,未来会将我带向什么地方。而从心理上,我又重新回到我一直告诉自己的那句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此而已!

那一刻的惘然(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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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汉看我六叔的时候顺便见了邱斐和曾艳,就在医院旁边的一个茶馆,是下午的时候。我们之后还去旁边的小吃街吃了烧烤。时间其实不长,却让我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记录下来。

说是“顺便”,其实更是我内心的期望。以倒计时来看,每一次的重逢,都是又少了一次的缺憾。然而无论是见一次就少一次,还是见一次就赚了一次,都只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取决于你某时某刻看到了哪一面。而在那个时刻,衬托着六叔时日无多的阴影,那种宿命与注定的伤感尤其强烈。

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去形容当时的感受。而有些记忆却已经开始模糊。我记得刚到茶室时,我大汗淋淋且燥热,打招呼时又有一丝克制和亲近。我记得我坐在椅子边缘,尽力前倾想要捕捉每一个字,而后是放松,且有一丝风扇带来的凉爽。邱斐带来了水果。我记得我很诧异这里可以自己带吃的。曾艳帮我们点了不同的茶–茶很好,可惜我记不起来是什么茶了,白茶?好像有一个是冰的。聊天的内容我也记不清了,彼此的生活,你叔叔还好吗,小孩、、、跳跃式的,并没有什么逻辑主线。之后去了小吃街。路上买了一瓶酒酿(或者果酿?),结果吃的时候我用力晃了晃,酒水喷洒而出,弄得桌子地上,曾艳和我的衣服上到处都是,有一些尴尬。邱斐又出去买了一瓶,很好喝。点的烧烤很不错,是在美国吃不到的那种。邱斐推荐了一个煎饼,特便宜,特好吃。大家断断续续地聊天,曾艳还帮邱斐看了申请签证的表格和流程。大家继续聊天,天南地北。

我说话不多,也不觉得需要太多。偶尔插几句话,让我自己嵌入她们的生活之中。我更想做的是好好的抓住这种相聚,在脑海里留住这所有的片段。然而我知道这些都是徒劳。所有的生活细节,当你身处其中而试图抓住它的时候,都犹如握紧手中的沙,越使用力想感受它的存在,沙就越是簌簌而下,最后两手空空,只剩下满手的沙尘告诉你它曾经的存在。又或者,生活不在于记录,而在于那一刻当下的投入。记录本身是一种干扰。

张晓刚后来给我电话,说他昏头了,忘记了我这次回武汉的时间。问我们聚会怎么样。我说很好,末了,又加了一句:老了。这里的“老”,不只是岁月逝去,更是沉淀。不仅是少年不再而桃花依旧的感慨,更是发酵之后的品味。我记得当年同邱斐在东湖打羽毛球跳跃的样子,也记得和曾艳晚上下课后骑自行车回家的那段路和少许的路灯。流逝的时间,让当下更显得弥足珍贵。

回来后,我试图找到一个形容当时感觉的单词。脑袋里跳出来的是“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句话在脑袋里绕了好久,后来上网查了一下,才发现这是纳兰性德的《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的句子。原文是“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虽然应景,却是悼念亡妻所做。我们的闲聊,也够不上赌书泼茶的高雅。反而是李商隐《锦瑟》中“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更加贴近。我曾经以为惘然是一种茫然若失,现在才知道,“若失”是真,却不是失之于表面的“茫然’,而是一种内心觉醒之后,对自己这个凡人的冷眼慈悲。

每个人的惘然都有其独特的组成,因性格经历而各异。惘然与我,是一种当时其实已经种隐隐约约觉察到,却也明知无可奈何的失去时的怅然若失,是一种留恋,是曾经拥有的满足,是一种有意无意的沉浸于过往的发呆,是一种人在50的时候回望的遗憾和不遗憾,更是得之或失之,不过是我之幸和我之命的接纳。

其实,生活里每一刻的真心投入,都是驻足则可成追忆的珍珠。这算是其中的一颗吧。

顺与不顺(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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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旅行回来的那天是周四晚上。第二天是周五,按例在家上班。打开公司电脑,看见一大堆邮件消息和彼此的回复的时候,我却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和焦虑。

大概以前是习惯了这种氛围,而这次欧洲旅游让我多少变得有所不同。我这次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起伏变化,我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我的这种焦虑其实并非是外在的原因,而是来自于我内心对这种职场上的未来的不确定性的条件反射—-是那种我需要学会消除的负面应激反应,也是我前两天反省的需要跳出的轮回。

这种情绪有时候可以简单的归结为:“不顺”。但是我立马就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顺和不顺其实是一个伪命题。因为“顺”或者“不顺”本质上是个人情绪上的反应,而不是现实世界。我需要改变的是我的心态,是将情绪和现实分开。顺利与否只是一种主观情绪。而现实世界的衡量标准应该是“难”与“易”,“该”与“不该”,“是“与”非“。对于应该做的事情,无论难还是容易,做就是了。正确的处世,无论是职场,还是家庭,是将人和事分开,让自己回归做事的初心,安守内心的宁静,而不是情绪化的抱怨或者盲目的乐观。罗隐《筹笔驿》说“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 对于力所不能及,或者改变不了的大势,接受也就是了。无论是“皆同力”还是“不自由”,其实只是内心的幻觉。我想,诸葛亮其实是知道事不可为的,然而他依旧六出祁山。陨落五丈原,既是宿命,也是其所求所愿。

这个周末想到这个伪命题,调整了心态。我觉得我心里轻松了好多。遂有此文。

既然说到了宿命,又想起我喜欢的那句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此而已!一切都很好。

见山水众生和遇见自己(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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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旅游是见天地众生,而后见自己。我想这里需要加一个定语:“偶尔遇见自己”。

旅游是内在和外在体验的结合。于外,空间在不断的快速变换。我们听到的,看到的,和吃到的与平时的环境都不一样。于内,各种不一样的刺激也带来了各种不一样的思考。我突然想到,我应该开始用退休的心态处理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了。

传统意义上的退休是没了固定的工作,自己在家里弄点花花草草,游手好闲,或者出去旅游。但这不是我向往的退休生活。我心目中的退休,和有没有工作无关,是一种心态,是指生活在属于我自己的价值体系里面,是跳出世俗的轮回,以我为主,不再屈服于某一个运行规则。

所有的轮回当中,职场就是最大的坑。跳出职场的轮回是指摆脱工作的禁锢,跳出它的评价体系,只是单纯的做好事情。不介入人事的纠葛,不为所谓的绩效考核而焦虑,不内耗。让自己成为职业生涯的主导。不主动求去,但是也不拒绝合适的机会。旅游是到此一游,不带走一片云彩,与人共事亦是如此。

这次旅游让我想到第二多的是关于创业。这次无法精确计划的旅游让我对创业有了不同的认识。我原来想到“创业”这两个字,总是把它和某个想法,某个公司,某个项目绑定。我现在开始意识到,创业和这次旅游差不多。不是把一件事从头做到尾。而是在有确定目标的前提下,见事做事,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创业不是做一个固定的项目,而是失败一个,总结之后再来一个,只要大目标不变。创业就是连续的遇见问题而后解决问题的过程。创业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一种连续做事的心态,是一种锲而不舍的执行力。创业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它只需要一个开始,剩下的,其实是顺其自然的解决所有随之而来的问题。归根结底,创业是一种心态,是面对不确定性的勇气,和见招拆招的行为方式。

这次中途弄丢了女儿,而后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回,让我自己突然多了一个莫名的底气。我感觉到,任何我想做的事情,也许中间有波折,但是最后一定能成。这其实也是我潜意识里一以贯之的自信。在刚到美国的最初十几年里,我在这里没有任何退路,我就是靠着这口气撑了下来。后来日子变好了,我反而似乎忘记了我的立足之本。变得有点循规蹈矩,暮气沉沉。我需要提醒自己,我从来都不是靠别人,而是对自己的不放弃才走到今天的。我可以错,可以输,但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找回女儿,不是运气,而是我骨子里的契而不舍,是不逃避,是积极应对的习惯。我也许无法在 50 分钟内找回女儿,但是如果她真的走丢了,即便秏十年二十年,我也一定不会放弃找回女儿,也一定会找回她。因为她是我女儿,仅此而已。

这次的出行,我偶尔遇见了几十年前的自己,很好。

欧洲之行-弄丢了女儿的那50分钟(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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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还在讨论计划和变化,觉得自己的底线是把女儿们安全带回家。结果今天就让我几乎无法保住这个底线:我在法国里昂的站台上把10岁的小女儿弄丢了整整50分钟。

事情可以说很简单:我们找到了火车站台,然后看见了站台已经停了一辆火车。我看见车门关着的,但是旁边有人按了一个绿色的按钮,门开了就进去了。于是乎我也照做,上了车— 然后车门在我背后用力的关上了,而女儿没能跟进来。无论我怎么按门旁边的按钮,结果门就是不开。下一秒,车子就启动了。我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留在站台上。事情前后不到5秒钟的时间。

我在车上愣了大概十秒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首先是想找列车员看能否紧急制停。结果推着行李箱走到车尾,愣是看不见一个列车员。大概半分钟后,我掉头试图走到车头。我想起来不能让女儿担心,于是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不要离开站台。女儿的声音还很平静,甚至于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的平静了。我满头大汗的走向车头,仍旧没有看见列车员。以至于我开始砸车头的司机的门了。这时候旁边有个人说:火车开的时候,这个门是不能开的 — 我才注意到旁边坐了列车员。

我跟他解释我把女儿拉在了车站。我需要马上回去。他听懂了一半,然后用翻译软件告诉我说:1.我上错了火车,2.我想要干什么。我们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了半天。但是他给的建议简直就是胡扯,好像并不理解我需要回到出发的站台去找女儿,而是想帮我省钱,免得车票浪费到不了地头。我耐心的听他说完一大堆复杂的计划,包括等一个小时后下车,让后怎么换车等等等等。我只是简单的问他一句话:下一站什么时候到。他说18分钟。我想倒是不远。我又给女儿打了电话,女儿说她没有跟上的时候旁边有个woman(我也看见了,还模糊的记得她的样子,是一个很典型的法国女的,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带她到了火车站的服务台。她现在正在那里。而服务台的人也和我通了话,告诉我不要着急,回来就好。还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但是我会在10分钟后下车,然后打车回来。希望女儿暂时先呆在那里。服务台的人说知道了,要我不要担心。

我在下一站下了火车。刚好旁边有个女孩一起下车。我问她说从这里回到里昂哪里打车方便。她直接告诉我说,下一趟回里昂的车两分钟后就到了,还很热心的告诉我穿过隧道上楼就好了。我谢过,拧着行李上了对面的站台。再一次问旁边的人确认了方向和时间。车子到了的时候,我在车上又和另外一个人确认了一下。知道会在18分钟后回到里昂。于是我又给女儿打了电话。告诉她我25分钟之后会回到站台。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女儿声音依旧平静,说“我没有担心,我在二楼,是个紫色的房间”。女儿旁边的服务台的人也接过电话,再次确认了女儿很安全,让我不要担心。

火车18分钟后回到了里昂。我也顺利的找到了女儿。前后大概是不到50分钟。服务台的人还给我换了新的火车票。之后的事情也很简单。行程虽然耽误了,但是我们仍旧在当天到了法国的Givgnon城市,因为我们要在这里和大女儿汇合。

这50分钟的时间,算是我这些年来遇见的最大的危机,我无法想象失去女儿的后果。这个过程中我在不断的思考对策—我甚至感觉到我大脑磁盘转动的声音。至始至终,我都成功的把所有的情绪压制在理智之下,不让它又丝毫的外泄。我在尽力寻找各种解决路径,也尽可能的相信每一个人,无论是得到的建议,信息,还是其它。二我同时也在多方查证。我不能保证我每一步都是对的,但是我每一步都在思考如果这一步错了,我该如何补救。无论如何家,靠着老天爷和旁边的好人,这次总算是有惊无险。

这次在法国呆了三天。说实话,法国的铁路系统是真的落后。是整体性的,方方面面的落后。我之所以会上错车,除了我自己的原因之外,这个系统也是有很多问题的。其中主要的问题,就是信息发布的滞后,其次是信息的准确性,最后是信息和服务的不完整。

首先是买票的时候是不知道上车站台的。站台的消息只会提前20-30分钟公布。所以你会看见车站有大量的乘客在电子屏前站着,等着屏幕更新。而如果有延误,那么不仅看的人会更多,而且由于会临时改换站台,好几台不同方向的游客会挤在一起看,讨论。换句话说,你只有10分钟的时间确认站台。而且需要不断的反复确认 — 同时不会有服务人员帮你。因为她们也是看这个的。

其次,就算你看见了登车站台,而且没有延误,等你上了站台,你仍旧也不会知道是不是上对了。因为这里大多数站台是没有电子屏告诉你目前这辆车是不是你应该上的车。没有电子屏,车身也没有列车号 — 瑞士的车子有,但是只有原始的数字点阵屏幕,而且字太小,在某个角落,同时不是每节车厢都有。而我坐的法国车干脆就没有—反正我找了十多遍都没有找到。虽然每辆车在购票的时候都写了时间,比如12点38分。但是这个时间会临时调整,同时,你也不能肯定这个到底是车子到达的时间,还是离开的时间。我自己就经历过好几次这种稀里糊涂的状态,因为它们真的不准时。至少有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停在站台的车是不同方向,不同目的地的,而电子屏显示的却是你该上的那辆车。这种彻底的错误经常发生,而留给你的判断时间被压缩到只有一分钟或者几十秒 — 这时候你就知道中国铁路只提供发车时间,而且准确到分是多么重要。因为欧洲的火车,如果加减所有的时间调整,延误和停靠误差,你做决定的时间其实是只有1-2分钟,或者几秒钟,如同我这次。在我的感觉中,在欧洲上车有至少百分之一的概率是赌博。这个概率的确不大,但是在被人流量放大之后,弄错的人估计不少。至少,我就是其中之一。

最后,没有服务人员。在Lyon这么个法国第三大城市的大车站,你还可以找到服务人员,如果你认真找的话,因为他们经常扎堆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忙还是别的。等到你排队检票的时候,他们也不能回答你是否上错了车。因为你要自己看。所以检票不代表你上对了车。同时,检票也不是很有规律。有的车站检查每一张票,有的只是抽查,有的只检查单个旅客,如果是一群人,直接就让你过了,有的则完全不检票。全程自由进出。说的好听一点是相信你。不好听一点就是你没有办法知道你是不是上对了车。更出格的事,站台上也是没有服务人员的,没有人维持秩序,你也问不到。总而言之,上错了车大概是常态。所以他们往往很大方的给你改签。我不知道退票是否方便,至少我目前感觉不方便。因为他们常常是跨国系统,所以同一个车站,有法国的火车,德国的火车,西班牙的火车,然而换票系统并不联网。我这次需要退票,结果上网退不了,始发站也退不了,因为我买的是西班牙的火车,而始发站是法国。我看看等到了西班牙如何。

我的确很感激我女儿最终没有弄丢。她得到了很好的保护。我回到车站的时候看见他们还给了女儿一个棒棒糖,也很热心的帮我改签车票,没有任何延误,责怪和不满。临走还祝我一切顺利。我在德国,瑞士,和法国都是一路问过去的。偶尔有语言不通的情况,然而多数人都很热情,能够讲很好的英文。我在瑞士搭公交的时候问了路,还是有些不清楚,有个瑞士老太太还特意跑过来给我带路。如果单纯指我碰见的欧洲人而言,我也没有碰见小偷或者遇见其它不愉快的事情。然而这个系统,至少是这个火车系统,相对于中国的高铁,是全方位的落后了。无论是火车本身,配套设施,还是人员配置和管理系统,都是50年以前的古董。基本上得不到我的尊敬。

我弄丢了女儿50分钟,最后找到了。我感激涕零。我觉得自己没有崩溃,能够管理情绪,冷静分析和准确执行,在最可能短的时间里面解决了问题。我要对自己提出表扬,我需要相信自己是有很强的执行能力的人。女儿没有哭闹,安静的等待,能够相信可信的人,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也应该得到表扬。女儿碰见了好心人,我要感谢这位陌生人。最后,我当然要更感谢法国的车站服务提供了最大的帮助,在第一时间帮我安全的安置了女儿,和我主动沟通,提供了安全兜底和安抚了女儿的情绪。

今天早上起来,我仍旧感到后怕。但是我刚刚学会往前看,所以我会更放松的享受剩下最后两天的西班牙之旅。而不是从此疑神疑鬼的缩在酒店不敢外出。我能够做得更好,女儿们也会更有出行的经验。一切都只会变成让我们更成熟的经验,让我更能坦然面对未来更多的不确定性。

让人后怕,难忘,然而增添了无数情趣的一个小波折就这么发生了,猝不及防,也过去了,犹如投入池塘的小石子,有波澜,然而不惊。

欧洲之行-计划和变化(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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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欧洲,的确让我见到了很多新的东西。无论是人文,地理,还是不同的社会形态。然而这次的旅行计划也的确是很难制定。首先是行程上没有办法太灵活,因为需要中途接送女儿。这种在不同的国家接,送到不同国家,然后再在另一个不同的国家汇合的旅行计划我从来没有做过。更勿论还有各种想象中的语言的障碍。我除了中英文,对德,法,和西班牙语一窍不通。我自己在事先都很难想象我居然有这个能力。说实话,我在开始之前都不觉得我能够顺利完成。它仅仅是一件我觉得我必须去做的事情,仅此而已。我给自己定的最低目标是:把女儿们安全的带回来。

复杂的工程当然需要计划。所以我还是尽我所能定了酒店,安排了火车票,好好的研究了一下欧洲的系统。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我都在做行程计划,但是没有花多少时间在景点的安排上。主要是觉得事情太多安排不过来,心有点累了另一方面是觉得反正可以跟着大女儿的旅行团,也许可以直接参考它们的行程。最后,还有一点随遇而安的心态。

行程至今已经过半。我愈发肯定自己的计划是对的:在大的行程定下来之后,诸多的细节并不需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现实世界比想象中复杂太多。面面俱到既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在明确计划的前提上,人在心理上就不会很慌。剩下的,其实就是见招拆招。我只需要临时决定一些细节就好了:比如说到处走走以了解机场的结构,比如说问当地人在哪里买区域火车票,如何找到站台,哪里是头等舱,如何找当地美食,景点,搭公交车、、、巨多繁琐而细致的节点需要临时找到答案而不是事先一一安排到位。虽然我差点错过了火车,走错了站台,也没能进入联合国欧盟总部里面,漏掉了一座廊桥,少吃了点特色菜,还买错了车票浪费了钱、、、我犯了无数个小小的错误,但是行程终究是磕磕碰碰中走下来了。如果按照我原来的最低标准,我其实是大大的超过了。毕竟在保证安全之余,我好好的看了这么些国家,体验了好些当地的特色美食,看到了平时看不见的风景。

所以我学到的第一个就是:计划一定要有,但是不必要细致,只需要正确的方向就好了。第二个是:目标最好定的低一点。努力去做,但是不要苛求结果。调整好目标的高度才能更轻松的享受过程。这个和我们常听到的“aim high,shoot low” (志存高远,脚踏实地)有点不一样。但是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因为它们的对应的具体事物不同:aim high — 是指志向,愿景,和战略。我这里的“目标低一点”指的是具体的事务,是“shoot low”的部分。

我今天算是完成了三天在Lyon(里昂市)的行程,下午会赶到Avignon。大女儿会在那里等我,然后大家会明早一起去西班牙的巴塞罗那 — 我学到的第二个就是:计划要有锚点,执行环节中间要有二次确认的地点和安排,否则计划会偏离原本的目标。

之所以突然想到这些,还觉得非写下来不可,是因为觉得自己在这次旅行中最大的收获反而不是看到了欧洲,而是经历了一次完整的创业前的思想的锤炼。我突然好像明白了离职创业是怎么回事,心理上如何面对这些不确定性,行动上又是该如何计划和二次确认,如何随时调整和调整什么具体的东西。然而无论如何思考和准备,创业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容易和最难的一点却是开始。没有开始,一切都是虚谈。有了开始,才有了后面的一切。其次才是计划,应变,和锚点。周详的计划会避免走弯路,应变的能力是执行好坏的关键,锚点是对目标和结果的二次确定。

出发之前我并没有想到这些。最多是觉得出来旅行一趟可以让自己稍微消沉和郁闷的心态有所缓解。然而这一路体验和感悟下来,我收获了太多的意外之喜,更明白我仍旧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看来我以后需要时不时的出来走走,找找灵感和破局的思路,尤其是调整心态。这算是对我自己更深一层的理解吧。也算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最后,创业如旅行,要有方向,有目标,有计划。然而更重要的,是在迈出第一步之后的随遇而安的心态。

欧洲之行-瑞士(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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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德国只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坐火车到了瑞士的德语区:Luzern,也叫作卢塞恩,是瑞士中部的核心门户与历史文化名城。初初入城,我感觉到的却是燥热。今年的天气的确有些问题。六月初本来是日丽风和的季节,然而即便是身处北欧的这里已经有了浓厚的夏季的暑热。

卢塞恩属于旅游胜地。其风景自不必说。以前看瑞士的田园风光照片,里面整座整座的山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犹如盛装之下的头发般一丝不苟,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然而亲临此地,特别是坐着缆车从山坐做到7000英尺的顶峰,一路上所见,真的是看到所有沿途的山坡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理。我看不出有任何的经济价值。然而正是这种无死角的打理,让这座城市无论是远眺还是近观,都透露出一种表里如一的从容和大气。

瑞士人显然对环境的要求是很高的。Lucerne的市区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是附近高山的雪融化之后形成的。湖水清澈,在岸边能够清晰的看到水底的砂石。至少在我走过的岸边,从繁华的车站到后来坐船经过的偏僻小站,目力所及,河边一直都是一种清澈见底的琥珀的质地,不仅仅没有河边常见的枯枝败叶,连一片飘着的藻类都没有。

同样让我感到大气还有它们的火车和公交。德国的火车感觉是还行,虽然有些陈旧,但是给人结实的感觉。中规中矩的。但是等坐上瑞士的火车,我突然一下子就感觉到不同。车顶高了好多,车灯明亮,地板清洁锃亮,厕所让人感觉舒服。我甚至一下子就对德国人的火车感到一丝嫌弃。和国内的高铁相比,这里的空间更大 — 这么比好像不是很合适,毕竟我坐的是头等舱,而我在国内只坐过二等舱。这里座位之间的茶几更是给人一种牢靠,有质地,结实和舒适的感觉。如果要说缺点 — 也许这里的人不会这么觉得:就是慢,也比较晃。我感觉速度大概也就是100公里每小时,而且有时候晃得我无法在电脑上打字。

附近有名的景点是廊桥和狮子雕像。这座廊桥—叫Chapel Bridge(教堂桥)—有七百年的历史,很有特色,但是我感觉不出来太多特别的地方。再加上我眼睛不好,廊桥上的画也看不清楚。又不懂画,所以草草的走了两遍就算是到此一游了。后来我女儿告诉我廊桥其实有两座,还有一座我漏掉了 — 看来没文化真的浪费钱。桥上照相的人很多,来回走了两遍,就碰到四五股中国人,走下桥,又正好碰上一组大概10几个人的中国人的团。不好说是不是大陆的,感觉上更像是台湾和马来西亚的华人。

相对于廊桥,让我动容和思考的是那座狮子的雕像:垂死的狮子,不再挣扎,旁边放着折断的标枪的枪头和一面盾牌,盾牌上是法国皇室的饰纹。这座雕像是在一片整体岩石上雕刻出来的,和整座山浑为一体,气势磅礴,表情悲哀而平静 — 书上是这么说的,而我也是这么感受到的。这座雕像,已经成为瑞士的国家图腾:象征着“荣誉,忠诚,悲悯,和Dignity in Defeat — 虽败犹荣和自尊心。当然,中文里的“荣”更多的是来自于外人,比如说对手,比如说后人。而在这里,这座石像表达的是来自内心的自我肯定。这种境界,比纯粹的“虽败犹荣”里面的“荣”要更深邃一点。我感觉上,如果真的要翻译一下,有点类似于:“虽千万人,吾往矣,虽败犹荣”。

大女儿是跟团的,她比我先到景区,听了这么一段历史。结果她说还是旁边那个中文团讲得更清楚一些。我后来也查了一下历史,知道了这个是狮子代表的是在法国大革命中为了保护末代国王(不是皇帝)路易十六而战死的瑞士雇佣兵。在当时混乱和封建割据的年代,雇佣兵代表的是秩序和忠诚,而不是像今天这样纯粹为了钱而卖命的杀手集团。法国大革命固然是正面的大事件,但是作为“反派”的国王,路易十六,却并非是纯粹的“暴君”的代名词。他更类似于明朝末代皇帝崇祯:资质平平,努力试图挽救积重难返的王朝。只不过路易十六面临的不是外族入侵而是内部动荡。这种情况下,王权旁落的时候能够有一支忠诚的卫队,能够在混乱的时候有可以信任的武力,抛开国家情怀和历史大势不谈,在个人情感方面,狮子的行为当然值得推崇。人同此心,在这种悲剧性的结果的加持下,这种感情和认同上升成为国家情怀,乃至于成为国家的象征。瑞士成为后来的二战中立国,能够推出现代的全球认可的国家信用体系,在某种程度上,是有其强大的历史渊源和行为上的惯性的。无论代价为何,瑞士在二战中完整的活了下来,并且赢得了那个特定的国家标签。

我对瑞士人讲的语言很是困惑,后来才搞明白是“瑞士化”了的德语夹杂着法语和意大利语。反正我在公交站买车票的时候蒙都没有办法蒙对。一般来说,欧洲的语言有很多发音的雷同之处,只是拼法有些变化。但是这种瑞士化的德语好像有点不一样。查了一下,才知道瑞士有四种官方语言: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罗曼什语(Romansh)不过这个语种人口不到1%,如果再加上多数人还会再学一下英语。在这么一个语言难以统一的地方,要凝聚一个国家级别的认可,特别是在中古世纪的混乱的城堡时代和一战二战时的强权时代,可谓地狱级别的艰难。了解了这样的背景,我想,也许瑞士人对自己的环境的要求也是他们自我认同的一部分吧。

最后有一点感受特别深的就是价格:瑞士是真的很贵。这种贵,如果是体现在品质上,我不会有什么抱怨的。因为旅游城市,资源稀缺,我能够理解。但是我感觉不是如此。我和女儿两个人吃一顿正式的晚餐,基本上在一百美元左右。去了一个“特色”瑞士餐厅,很古老的摆设,老板又多推荐了一个菜,结果两个人吃了180美元。我去超市看了看,蔬菜的价格基本上比我住的湾区要再贵上20%到50%左右。我住的酒店,三百多美元一个晚上,其大小,设施,和在武汉一个150人民币的招待所差不多。尤其是水很贵。瓶装水大概在四到六美元一瓶。去餐馆吃饭,如果要水的话,基本上是12美元一瓶 — 后来才知道好像是可以要一点自来水的水,但是“高级”的餐厅和快餐厅是不提供的。无论我怎么洗白瑞士,我都无法真正理解这些离谱的价格。我唯一能够得到的结论就是:在瑞士生活估计并不容易,收入也许看着很高,普通人的生活实则艰难。至少,和我刚刚去过的德国相比,这里的生活未必好很多。

Lucerne之后我去了日内瓦。去之前在网上看到很多抗议G7的活动,还有些商店给窗户钉上木板,防止有人砸玻璃。我到的时候刚好是G7结束的第二天。我到处转了转,却没有看到什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资料有误,又或者是网上的夸大其词。

日内瓦有很多联合国和欧盟的总部机构。我的时间很紧,也预约不到参观联合国在欧盟总部的参观许可证。走到了门口,找了两张照片,就算是尽了心意。我同时在附近也看到了WTO,红十字会,但是都没有办法进去。在门口拍照已经时当时能够做的极限了。说不上遗憾还是不遗憾。有时候万里迢迢过来,其实也仅仅是某种执念。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是心理上的极大满足。然而这“来”和“归”、的过程,也许更重要过见面的那一瞬。走的时候知道此生不会再来,也更知道此生已经来过。至于中间的过程是否愉快,是否完全符合心意,在多年后再回想起来,也许并不重要。

又回到那句话:到此一游才是重要的。自小就听说过瑞士,今天来过了,停留了,然后又离开了。这就已经时最大的意义和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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