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本来有两场面试,结果第二场临时改在了今天下午。昨天晚上老婆问我面试的结果如何,我说还不错。然后又问有多大把握拿到offer。我说,就感觉而言,这两家的把握都还比较大。也许这个周末或者最晚下个星期头就知道了。老婆听了当然也是高兴,末了,又问了一句:那你明天还会继续发简历么?
我的答案变了两次:我抑制住那个脱口而出答案“不发了” —- 这其实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因为我真的觉得把握挺大的,觉得找工作可以告一段落了,可以考虑上岸之后的计划了,当然,也是感觉累了。我停顿之后的回答是:我想想。两分钟后,我冷静下来,告诉老婆说,“我想我还是应该继续发简历。因为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正确的做法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说过找工作是一个系统,是职业发展的一环,并不以工作的有无为依据。所以我的理智告诉我,正确的做法是发简历应该继续。一觉醒来,我今天早上的回答有一点点变化:我还会继续发简历,但是会挪到明天,因为我想反思一下,停顿一下,也许再调整一下,然后再继续出发。
我的调整仍旧在于心态。有句话说,如果改变不了现实,就改变面对现实的态度。我现在的心态从本质上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依旧乐观,依旧在努力解决问题,无论是被拒,还是进入下一轮,我总能够在短暂的失落或者高兴之后专注于下一件该做的事。我也仍旧在学习,在看到自己的内在的进步,在为将来做准备。从表面上看,我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从心理健康上看,问题也不大。所以我给自己一个八九分的高分。我的问题,不在于知道该怎么做,而在于我不知道如何让这些我知道的道理,变成真正的我的一部分。
用孔子的话说就是:“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我的理解中,“耳顺”就是明事理且包容,而且知道如何能够融入自己的行为规范。按照这个标准,我想我应该在“耳顺”的阶段。然而“耳顺”毕竟只是耳朵能够听进去,心里未必认同,行动上未必照做。这也是为什么孔子说“从心所欲,不逾矩”是耳顺之后的下一个境界的原因:不再有冲突,不再有内心的纠葛,真正达到“如常” 的境界。
我的节奏在我的掌控之中:每天的作息按部就班,需要专注的下一步在被准确的执行,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但是我知道我内心的焦虑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被控制在一个较低的水平。当然,这也正常,毕竟银行账户上的钱是在一天天减少的。但是“正常”不代表应该,更不代表正确。我想达到的境界,是内心的压力能够彻底释放,让我不再困扰其中。我希望虽然我在现实里可以处于低谷,被困住,但是在精神世界,我始终是自由的,放松的。现实的压力永远是存在的。然而如果总是让肩膀上的压力等量地变成心理上的压力,生活的快乐就会被抽走。我想象中的自己,是在扛着压力的时候,依旧能够笑着面对现实世界。这种笑,不是苦笑,而是放松的内心的外溢,是对风雨无常的外在世界的接纳,和对自己过往的包容。追其根源,这种压力下的放松应该源于极度的自信。兜转之下,我又回到我之前讨论过的话题:自信的根源在哪里?也许,我在前面的日记里说的“挺直脊梁站在那里” 就是自信的全部。
这一个月的低谷体验让我对“自信”突然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理解。也许,“自信”这个东西不是什么按着武功秘籍可以练就的“金钟罩”,要先学会了,然后能够硬抗个什么东西,如果扛不住,就再回到深山老谷里继续修炼。相反,自信是在硬抗的过程中慢慢磨炼出来的“铠甲”。世上没有什么彻底准备好了再去体验的人生剧本。我们都是在猝不及防的体验中不断的应对,也许狼狈,也许从容。这种应对包含了受伤带来的痛楚和受伤之后的自愈。而在我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它们都会让我多一分自信。所有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自信”,只有在现实的风雨中打磨一遍乃至几十遍才能成为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真正的自信最终都要回归到朴实无华的本质。它是在两条牵引线中一次又一次的自我矫正:一条是往过去看的“我曾是谁”的事实,另一条是在往未来看的“我会是谁”的规划。更进一步,如果未来是不确定的,那么自信,无论如何准备,都不可能“完备”。我那些暂时无法消除的焦虑只不过是磨练我下一步自信的原料而已。
所以回到开头说的“知道和做到”,也许,它们从来都是一个相互影响的螺旋式的上升梯道。知道而后才能做到,而做到才能修正知道,从而做得更好。
再回到我想发又有些不想发简历的心态,其实我大可不必苛责自己。“累了”是应该的。一个月内超过 50 场的面试,26 次的被拒,间中还要思考一下未来的方向,调整,再写了几个不算太小的程序,完善了个人简历网站,而法律课还在继续上,包括做作业和读书、、、我比上班其实完成了更多的东西。累是自然的结果。而扛着,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能够扛多久取决于我什么时候崩溃放弃或者找到新工作。而就我目前对自己的理解,我放弃的可能性是“零”。这也算是我的自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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