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2000年以来的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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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期前几天结束了。有了些思想空隙。我准备下下周休息一个星期,在家里让脑袋空一下,也许会看看书,但是不会让自己太累。也许会试着做个栅栏,把前院花园围起来。做点体力活,让自己的思想放空一下。

最近看的一本书是《2000年以来的西方》,是刘擎教授写的。写得很不错,有些学术性,不算是大众型的读物。书采用的是倒叙的手法,从2019年的社会变化,西方思潮,学术讨论开始,然后一年一年的倒着写。我已经看到了2011年的记叙,其中有提到一点:2008年之后,国际上有很多讨论“美国衰退”的书和断言。这些讨论和我最近看到的很多大陆讨论美国的衰退如出一辙。而反驳“美国衰退论”的人也提出了很多有力的说明,诸如美国如何从大萧条走出来,如何从石油危机走出来,如何从反越战走出来,以及如何正确处理了2008年的华尔街溃败。这些反驳在我看来还是很有力的。也让我前段时间对美国的悲观态度有了些转变。我这几天思考的问题于此相关:如果说中美两国竞争,那么美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很多人把中美竞争看成是中国人和美国人的竞争。我想这是错误的。美国是一个高度国际化,多元化的社会。从人才来讲,美国每年从国外吸收超过110万本科以上的留学生,中国留学生占了37万,印度20万。这些人中的25%会最终留在美国。广义来说,这些就是中国人才的对手。美国的公司辐射世界,美国的资金充斥世界,任何在美国上市的公司,最终让美国人受益 —- 阿里,百度,滴滴,联想。。。这些都在直接的为美国输送利益。这些利益产生于中国市场,然而中国人并没有享受其增长,而是拱手送给了中国人的对手,更是在美国人虚弱的时候为其续命。从这个层面来说,懂王直接用行政手段驱逐中国公司,限制高科技移民,是值得拿一枚共和国卫士的勋章的。

刘擎教授书里还提到“绩优制”,让我颇受启发。中国的高考就是一种绩优制。绩优制下,能者上,劣者下,一切都是寻求资源组合的最优解。这条规则,天然就符合人类的动物本性–或者文雅一点,原始的“公平”观念。它的问题在于把问题绝对化了。如果只有能者上,劣者下,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弱肉强食。而这里的弱,不是智力,而是资本。拥有资本的人,就拥有最好的资源,而后培养出最好的人才,可以在绩优制下,名正言顺的“公平的”拿走左右的资源。然后站在道德的高度,指着穷人说:你穷,是因为你懒,不够努力,不够优秀。绩优制本身并不坏,问题在于其极端化之后,就自然演变成为“社会达尔文主义”,抛弃了人性。所以美国这里有“平权法案”为其做出调整,中国有老少边穷地区的高考加分制度。只不过美国的平权法案只有少数州有,而即便是支持平权法案的加州,也一直在被攻击—-华人团体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绩优制维持了表面的公平,而将资本的不公平掩盖起来。当绩优成为社会的标准,资本主义就有了社会基础。美国今天的社会也许矛盾重重,甚或积重难返,但是只要绩优仍旧是社会共识,那么其资本主义的基石就不会有分毫的动摇,大不了来一次革命,换掉上面那些人,然后重新洗牌。要避开这个宿命,就需要弱化绩优制,而后对社会再分配进行改革。共同富裕的社会不是大锅饭,更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同等财富的社会,而是在一个各方面基本平等的基础上采取绩优制,进行资源持续优化的社会。

这个问题终究太大,我也只能肤浅的想象一下。毕竟没有社会学的基础知识。

遥遥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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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看了一段黄晓丹教授在“一席”的演讲:”随时间而来的真理“,说到王维的诗《南垞

辋川集。南垞

轻舟南垞去,

北垞淼难即。

隔浦望人家,

遥遥不相识。

有三个字不认识: wǎng; 垞 chá ; 淼 miǎo

这首诗我没有听说过。然而这篇演讲的确很好。说到这首诗,她的评价是:不去做某件事,是一种超越。正如复仇的最高境界是不复仇,是对仇恨的超越一样。

这句话触动我的地方是两个字:有所不为,是一种超越。我们一般人的理解中,有所谓有所不为,是一种选择。选择做什么和不做什么。然而往深里想,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一种执着,或执着于“有”,或执着于“无”。而这里的解读,则将“不为”提高到了“放下”的境界。这种豁达,行为上是一种放弃,心理上是一种莫大的勇气:承认对方的价值,认可不作为带来的遗憾,而后勇于接受这种遗憾。有点类似于爱一个人的升华在于放手时的祝福,而不是在一起的圆满;而投身于某个事业,然而有“成功不必在我”的豁达。

前段时间有心理上的焦虑的时候,我会看看linkedin上面的一些消息。而经常让我更加焦虑的是,看到某某某突然之间就升职了,做到了什么什么位置,而我自己,则是千年王八,一动不动。虽然我明白所谓的幸存者原理,然而想要让自己彻底不为所动,却也是很难。这种焦虑的心理和吸毒大概有些类似,一旦开始,很难遏制。戒毒所的方法也只能是让人不碰而已 —- 我固然可以让自己不上网看这些无用的东东,但是以今天焦虑泛滥和无数人推波助澜的现状,我不可能永远看不到。所以解决之道仍旧在于自己。而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千年难题。须菩提问过佛祖: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而佛祖的回答很简单: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 金刚经的释义,都是为这句话做注解。

扯到佛经大概有些远了。回到这首诗,其实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所选择,有所遗憾,有些事情不去做也许更加好。说到职场,有些事情不去争取,未必就错了。争与不争不过是南垞和北垞的区别。而我需要的,是瑶瑶不相识。去做事,而不是问结果。如果有结果,很好,没有也未必糟糕。重要的是我有没有做事,有没有经历。

人要有留白的勇气

望远镜和三个层次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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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书上班,少上网。虽然没有完全做到,但是心还是收回来一下,至少,可以开始思考一些问题了—-题外话,仍旧是以前说过的,大脑的思考是需要有物理的空间的。在一个嘈杂和随时会被打搅的地方,工作的效率一定会下降。所以去固定地点上班仍旧是有必要的。

下周就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节课了。我需要考虑如何申请博士了。我仍旧决定申请,所以也不可避免的想到更多的问题:我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原来说过我想为别人读书,想从事教育这个行业。但是回到这个学期学到的“问题的三个层次”和我前两天说的“用望远镜看生活”,我觉得这个决定仍旧是不完整的。它只涉及到了问题的第一个层次,远远不足以提供所有的答案。

如果用望远镜来看一个人的未来,其尽头就是人的死亡。死亡会让所有的人变成哲人,因为死亡来临时,一切的物质都将不复存在,能够拷问的只有灵魂。没有人会在死前在意是否有拿到博士学位。重要的不是学位,而是经历:经历了什么,如何经历的,为什么要经历。这几个问题,对所有的选择都是有效的。具体到我个人,抽象的来说,我想成为的一直都是论语里面说的那个“友直友谅友多闻”的人。读博士,不过是“友多闻”的一个具体的途径而已。

第三个层次的问题是抽象的问题和答案。问题:“我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答案:“友直友谅友多闻”

往下时第二个层次的问题:如何做到?如果做到“正直”“诚实”和“多闻”?

每个人的答案都可以不一样。对于我,‘正直’就是明是非,而后身体力行。我未必做到了,但是在正确的路上。‘诚实’就是不自欺,自从二十年前碰见jimmy,我就在不断实践的路上。此行无愧。

“多闻”就难一点。仍旧面临是否读博士的问题。不过想多一层的是:如果这次申请仍旧被拒,我将如何?原本的打算是休息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想来却未必。因为学习一旦终止,其实很难持续下去。我想我会找找有没有其它网上的硕士专业读一读。也许是经济类或者人文学科类的课,也许是历史或者法律,但是一定不是mba,因为我对管理兴趣不大。

终生学习仅仅是“多闻”的一部分,而更重要的是职业体验。从这点上来讲,我原来说的,两三年之后需要换一个公司时一个中肯的计划。我需要逼着自己去主动变化,而不是躲在保险箱里,假装这个世界是静止的。所谓的工作稳定,未必就是指呆在一个公司里,一个岗位上。因为这样的风险也许更大,职业和收入也许更不稳定。

这算是回答我自己提出的望远镜的问题吧。

与自己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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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用以前初中时候老师对我的评价:心野掉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 这是自己对自己心神失控的一段时间。写点日记,就是希望自己找回自己。有时候我也会看看自己以前的日记,告诉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算是某种程度的“不忘初心”吧。

这个学期还有两个星期就结束了。最后的作业是一份研究报告的设计。我们不需要真的做出来,只需要完成研究设计,诸如研究假定,数据收集,如何分析等等。四个人一组,不算是很大的工作量。昨天早上小组讨论,闲聊了一会儿。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除了我,好像他们对老师以及这门课的评价都不太高。而讨论中他们似乎兴致也不高。我很是奇怪。就同学的组成而言,和我的另一门课差不多。同学们都是在职的。有学校老师 — 一个高中老师,另一个本身就是大学老师(应该不是教授),有财务经理,很有一些是公司中层(好像没有高层),还有好几个是现役军人,有一个曾经是驻日本的情报分析官。

这门课对我有些艰难,主要是写作太多。对于英语是本语的学生也许还好。作业通常是:spend 5/15/30 minutes to discuss XXX — 然而对于我,即便是所谓的五分钟的作业,我都需要花上半个小时—经常是一个小时才能完成。所以别人也许一个小时的作业,对于我,往往是三四个小时,通常更长。很难说我能够从这些写作中得到多少乐趣,更多的是一种煎熬,一种挤牙膏式的,味同嚼蜡式的枯坐,用有限而枯燥的词汇试图回答比较空泛的话题。归根到底,仍旧是我的专业词汇太少。不足以应付如此水平的作业。然而也只能慢慢的熬下去。

武汉刚刚封城的时候还无法想象所谓的封城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自己开始恐慌性的采购,外出看到街道和高速公路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停车场,才开始意识到所谓的灾难是怎么一回事。而今天 —- 一年半之后,仍旧在这种灾难中的美国,让我感到的却是一种荒谬的不真实和近乎于歇斯底里的烦躁不安。相对于周围很多人,我的烦躁是低度的,仅仅是有些不太能约束自己,经常上网看些没有太多价值的新闻而已。对比那些在freedom day—-英国的自由日出来狂欢的人,我大概相当于躲在地下室发抖的小老鼠。

对于个人,人不能只有理性,也不能只有感性。人与人之间相处也是如此,国与国之间,更是如此。然而一年半的压抑之后,我看到的却是美国作为一个国家,正在逐渐的失去耐心和理性。而民众,也在逐渐狂躁不安,正在失去理性—-未必是因为这场前所未有的疫情,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无疑加速了它的扩张。美国现在每天感染的人数又开始上升。洛杉矶重新开始强制戴口罩。然而昨天女儿学校发来的信息仍旧在澄清说新学期不会有网上授课的选项。而小孩的疫苗还没有批准。民生用品的价格每个月都在上涨。今天早上买的鸡蛋已经是年初的一倍,牛奶是150%。那些包装好了的东西看起来没有变化,但是早上读到经济新闻,原来,所有你能够想到的,其分量基本减少了5%~20%,美国联储局发布的消息说,通胀是好的,在意料之中,而我只感到阵阵寒意。上周银行卡收到333美元的额外收入,原来是联邦报税局发来的,每个家庭,有小孩的都可以免费领,无需手续。我问了我的财务师,然后老老实实的把钱退了回去。我的工钱,在四月的时候调整过一次,涨了2.7%,后来因为转岗,又增加了一万的年收入。房子涨了不少,今年年头价值一百万,上个月据说估价涨到140万,而后这个月又降到128万。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涨,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跌。而在这里,在我一直以为的那个灯塔国里,所有的一切,在一年半之后,仍旧是巨大的不确定。

生活不能太计较 —- 或者更准确的说,生活不能用显微镜,连最小的放大镜都不可以。因为能被放大的都是那些令人不快的细节,是那些精致的西服边角的线头。生活要能够轻松,需要的其实是望远镜。我们需要学会忽略生活中的不快,看到远方的风景。

一个人的坚韧,就在于一个人在无限长的黑暗中能够行走的距离。一个人的本性,就在于在没有任何希望的环境里还能坚持的准则。一个人的升华,就在温饱淫欲都解决了之后的仍然不惜自虐也要努力的路上。人如此,国亦如此。

面对未知,重要的其实并非不确定本身,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而是一个人在面对不确定性时的态度。所谓的自信,不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答案,而是你确信如论中间过程如何,你知道你必定会完成它;所谓的勇气,不是因为你不害怕死亡,而是你洞悉了选择的后果,仍旧义无反顾;所谓的强大,不是今天所拥有的力量,而是贫弱时的韧性;所谓的危险,不是将来会造成的损害,而是这一刻内心的恐惧。

仍有很多未知的,仍在途中。

扫地僧和门房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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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为人知的僧人除了唐僧,大概就是扫地僧了。前几天看书,突然想到,扫地僧和门房大爷的相同和不同是什么呢?

相同的地方首先是年龄:大家都老了。其次则是职业。看门和扫地,无论怎么看都属于低技术含量的工种。而随之而来的,则是或有意或无意的忽视—-如果不是歧视的话。从收入来看,无论是扫地还是看门,它也就是让你活着而已。

而活着本身,则是何等的卑微和奢侈…

我在想,他们是否同样的感到卑微和寂寞?或许,这就是他们不同的地方。

卑微来自于内,也来自于外。或对比自己,或对比星空。扫地僧的卑微,也许出于对智慧的膜拜。门房大爷的卑微,大体来自于对世俗的宽容。

寂寞和卑微同源,既来自于内,也来自于外。外在的寂寞,对于扫地僧是时时刻刻的,而对于看门大爷,则大抵是属于夜晚的,只在灯火阑珊,夜静人稀,只身孤影时—-突然想到酒,很多人老了都喜欢来两杯,也许这是和自己对话,排遣寂寞?我能够理解俗人的寂寞,因为我自己就是俗人,然而扫地僧的寂寞呢?

前段时间没有太多思考的心思。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什么都没写。前几天稍微振作了一下,主要是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网上乱七八糟的视频 —- 我看的多数是政治经济和评论类,有些很有道理,有些是胡扯八道。然而时间就这么流走了,而心境却变得更加糟糕。有一种对自己失控的无力感和莫名的烦躁。明明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但是就是不愿意坐下来,好好的看一本书,读一篇论文。总觉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停下来的时候偏偏又点开一些没有意义的视频,让本来就窘迫的安排变得更加紧张。

和自己抗争了一个星期,才开始逐渐收心。前两天终于静下来看了半本书,去图书馆找了些资料,又强行摁奈着读了几篇论文。心中的杂乱稍稍平复一些 — 然而这个过程实在是枯燥,行走在别人的智慧之中,虽然充实,然而的确是寂寞,犹如在无边冷寂的路上执灯独行。非有大毅力者不能行远。又或者,这就是扫地僧的寂寞?

“大毅力” — 一个常看到,常提起,常做不到的东西。几番挣扎,数年沉浮,逆流而上中青山愈远,而后方知门房大爷和扫地僧的距离,看似怠慢一步,实则远隔千山。

看到的每一份资料,都能够引申到更多的资料。每一个概念,都是一个知识框架的触角。看到的东西越多,就越能感受自己的局限和肤浅。然而面对浩瀚如海的体系,我很难有太多的勇气继续前行 —- 还没有放弃,然而步履蹒跚。我想,我更多的是在撑着而已。

我们都会老去,都会卑微,我仅仅是想做个更好的看门老头,或者差一点的扫地僧而已。

几周没有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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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壳了,几周都无法继续。拖延到今天,想来还是先放一放,等自己的知识积累更厚一点,我再回头补全吧。

开始是卡壳,,后来则是有点烦,因为女儿成绩似乎不好,再后来是有点懒。。。兜兜转转,其实仍旧是我不太能把持自己,贪玩,不想读书而已。看电影的时候,我总觉得别人生活的憋屈其实都有点自找,只要想开一点,稍微努力一点,心态平和一点,日子就会阳光灿烂—-然而看看自己的生活,我就知道生活就是这些小小的不如意和不自律构成的。前两天躺在床上,突然有些烦躁,想跳到我生命的最后一段,看看我的结果。但是我心里也清楚,没有过程的结果,只会是一片虚无。然而懂得这个道理是一回事,能够安安心心的享受生活的不快则是另外一回事。

这段时间学的内容不难,但是内容太丰富,以至于无法深入了解。老师简直是把半个行为心理学,真理理论(Theory of Truth),和各种偏执偏见的研究统统讲了一遍。昨天的最后一节却总结说:你可以搜集到最完美的数据,剔除所有的认知偏见,组建最合理搭配的团队,但是你仍旧会做出最糟糕的决定。每一次上课都会带出更多的内容,然而这些内容与其说是知识点,不如说是一本书的序章。如果真的要想学好,等于是自己买书,从头到尾自学一遍。典型的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这段时间买了好多书,然而却没有太多想读的心思,心总是安静不下来。

收不住心是这段时间最大的障碍。我一边在机械式的接受一些新的知识,一边又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的事物失去兴趣,沉迷于网上的视频和影视之中,大脑只愿意被动的接受一些知识,而不愿意主动思考。这段时间没有写下任何文字,其实就是最好的佐证。

也许是有些累了,也许是自己懒了,又或者可以怪到covid-19的头上。总之坐卧不安,心无定所。


又到了美国国庆日,邱斐生日快乐!

提问的三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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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题外话:我原来以为,好学校和普通学校的差别在于教授的好坏。我现在才更深刻的理解到,好学校的专业设计从一开始就和普通学校拉开了距离。我在普通州立大学读电脑硕士的时候,课程设计只是围绕着技术话题,在本科的基础上展开。但是在Berkeley读了CyberSecurity,特别是这个学期拿的是DataScience的入门介绍的课之后,我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一个专业上的变化也许是偶然,但是第二个专业如果也是如此,那么可以简单的推而广之,说明这不是个案了。

CyberSecurity学期的第一节课是必修课,学生没有选择的自由。科目叫做“Beyond Code”。教授则是法学系的教授,和有现行执照的律师,同时也是三个律师行的顾问。学的内容则是从国家政策,法律,全球化经济和国与国对抗的角度讨论网络安全问题。一下子就把学生的目光拔到一个极高的地步。之后,还有一门课,就做“Risk Management” – 风险管理,也不是讨论技术问题,而是首先假设你是董事会董事,或者CEO,或者CISO(首席安全官),讨论如何指定公司的安全风险管控政策,目标和实现。换而言之,Berkeley想培养的,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员。所以它的专业课程设计从来都不是培养类似于狙击手一样的黑客,而是具有战略目光的领导者。

这个学习我读的是跨专业的课,数据科学(Data Science)。第一节课也是必修课,叫做”研究设计与数据分析“。其开宗明义就提到:我们讨论的不是数据,而是决策 — 通过数据来进行决策。而更多的时候,决策需要的在数据之外。或者说,在能够直接收集到的数据之外。所以我们学习Data Science,需要学习的是如何进行更高维度上的数据分析。

信息的“维度”,开宗明义地第二节课让我感觉深受启发,才有了必须写点什么的冲动。老师提到,问问题有三个层次,分别对应信息(数据)的三个维度。只有第一个维度的数据是可以明确收集的,而后面两个维度,则是分析的结果。问问题的三个层次如下:(以超市为例)

  1. 明确的问题,对应明确的答案, 比如说,超市的橙子多少钱一斤?你可以明确收集所有橙子的价格,包括价格历史和不同店铺的价格比较。无论如何横向和纵向变化,数据总是可以收集得到。
  2. 明确的问题,对应抽象的答案,比如说,为什么客户为什么要买橙子?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无法用具体的数据去对应的。所以需要发散式的思维和数据分析。比如说是因为送礼,健康,简单的价格比较,凑巧。。。不一而足。而收集的数据,则远远超过了价格这个单一的元素,也许涉及到人口结构,收入水平,地区经济等等。数据已经不再单一,而成为某种集合
  3. 抽象的问题,对应抽象的答案,比如说,客户到我这里买橙子,究竟是买什么?是因为我的品牌效应?质量保证?健康?有面子身份(也许我的橙子比别人贵十倍,不求最好,但求最贵。。。)这个层次的问题,更加无法用简单的数据组合进行说明。而问这个问题的人,很可能就是你的CEO,董事会。你的回答,也可能就是一个企业战略决策的依据。全球化,产业链,地缘政治。。。也许都在你收集的数据里面。而在高度竞争的今天,没有人可以负担得起没头没脑的决策,但是在任何人都没有完备的数据的情况下,你如何根据现有的数据–不完备的数据进行决策? — 顺便说一句:老师也没有答案。但是提出问题本身,就是试图在一个更高的信息维度和对手进行竞争。

每一个层次,都是一个质的飞跃。再说一句题外话:很多人煞有其事的教育(显摆)说:麦当劳做的不是汉堡生意,而是房地产生意 —- 姑且不论这种高论对错如何,即便是真的,它最多达到了问题的第二个层次。远远不到智慧的程度。更达不到哲学的高度。

我无法形容我听到这种分析之后的震撼。那种“朝闻道,夕死可已”的感觉又回来了。末了,老师花了一张图:

大部分人思考的是Type 1层次的问题,和针对Type 1的数据。而当我们站在更高的高度,比如走到Type 2 的层次,就能看到更多的可能。进一步拔高,则能够看到更多的可能。

这是一个高度抽象化的树图。也无法针对某一种具体的事物。因为每一个具体事务的抽象化本身就是一个带有哲思的过程。比如说“房子”,直觉的反应首先是“资产”,多少钱的资产。而后才是一个“家”。一栋乡下的房子也许并不值钱,但是“家”的价值却无法衡量。“钻石”不过是一块好看的石头,然而一旦卖的是“爱情恒久远”,再加上专家证书,宰你没商量。单纯的价格的竞争只是一维层面的竞争。用质量打造品牌,则是二维层面的竞争。然而再贵的钻石,也比不过乾隆皇帝的真迹涂鸦,因为它卖的是“历史”。苹果手机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小米,因为它已经超越了手机而成了身份的一部分。。。如此等等,不枚盛举。对具体对象抽象化的过程从来都没有定律。正如千人千面的哈姆雷特,重要的不是事物本身,甚至也不是对手,而是你自己发散思维的能力 — 有时候甚至是勇气。

大宗师站在巅峰。我终于知道原来巅峰即是Type 3.

学好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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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就开学了,感觉自己有点没有休息够,但是又感觉自己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因为是Group Project,我自己没有提交最后的作业,所以总有一种不是很踏实的感觉。早上看到成绩出来了,95分(100总分),不知道自己能否拿A的成绩。也许过两天就知道了。

我的新学期只有一节课,就是学习如果做研究的:Research Design and Applications for Data and Analysis。我上个学期其实已经学了相关知识,但是我很想再学一次。不仅仅是因为这节课会从数据分析的角度讨论如何做研究,同时也是因为我想更深入的理解“什么是研究”这个问题 —- 最近很有名的“熟鸡蛋孵小鸡”的论文的理论基础据说是“时光倒流”,又据江湖传闻说是爱因斯坦发明的—-因为太违反常理,所以阿猫阿狗都知道这不是真的研究和知识。但是对于专业一点的,普通人则难以分辨。日本人要倒核污水了,然后解释说是核废水,每个国家都把太平洋当粪池云云。。。众说纷纭之中,方舟子拿着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报告说没有污染,要正本清源。袁岚峰也有一个视频是解释这个问题的 —- 那么,作为外行,我应该相信谁?要分辨谁向我们科普了知识,谁向我们传播了忽悠其实并不难。只要自己不预设立场,不要不懂装懂,然后看看各自的逻辑分析架构,看看原始研究资料的引用,真假悟空并不难分辨。说到底,现代的知识,其实都是同源的。这里的同源,是指所有的科学知识,都是处于同一个逻辑框架之下,彼此相连,辅以实验和例证的。归根结底,知识不是“悟”出来的,而是经过严谨的论证,加以详实的数据推导出来的。

身为中国人,我们为什么要学英文?因为现代知识体系是以英文为载体的。也许一百五十年前法语,德语,意大利语都是主要载体,但是最近一百五十年,英语已经成为了无可争辩的主流。所有其它语言承载的知识,只要是在现代知识体系框架之内,几乎都被翻译成了英文,而成为人类共同的财富。只有学好了英文,你才能直接的汲取其养分 —- 中国固然有很多人做只是翻译的工作,但是就目前而言,就我能够观察和接触到的研究资料(一般是以论文的形式),很多的翻译都有失真的问题:要么不准确,要么注入了个人的臆断,天马行空地想当然耳,切割了原文和其背后的知识体系的联系。简单地说,在今天和接下来三五十年内,如果能够自如地阅读英文,从原始资料上获得知识,你会领先别人一步。而这一步之遥,也许就是远隔千山。

地球只有一个村,村里只有一个图书馆:现代知识体系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初中学的牛顿三大定律,无论你是用中文学的,还是法语学的,都是同根同源的。唯一的区别是文字载体的不同。而现代的知识体系,最原始和最权威的载体,就是英文。最原始,是因为被认可的论文几乎都是英文为载体;最权威,是指接受和审核论文的杂志机构都是以英文为载体,即使原件为其它语言。即便如今中国人的研究已经追赶上来,中国人的论文发表的数量和质量都在第二位,这种现象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孟子曰:“大禹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 学习英文不是歧视中文,更不是鄙视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研究与地位。而是因为所有的知识,无论其发现者或创造者是否来自于何文化背景和国度,都是全人类公共的财富,此所谓“善与人同”。而学习和继承人类的智慧,则是“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我乐于看见某一天中文成为主要的知识载体,论文的发表以中文为准,然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要学好英文。这是对知识的尊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同时,也是对人类文明继承发展的严肃承诺。

学习一门新的语言,是为了走出自身的局限 —- 这里的“自身”,不仅仅是个人,也包括了围绕自己的文化圈和信息茧房。在如今频繁交流的世界村里,隔壁邻居的家事也无可避免的成了自己信息茧房的组成部分。而诸多的误解,隔膜,乃至于仇恨都因为语言的不同而产生的。而一个人要走这种局限,多一门语言,也就少一分偏见。

中国的经济规模到了一个国内已经逐渐无法容纳,必须要走出去的程度。或者说,我们的下一代,也许就是走出国门的一代。而掌握一门语言,也就成为一个必要充分条件。

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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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两周忙于期末考试和工作交接,没有定下心来写点东西。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觉得如果不写点什么,时间就浪费掉了。好歹,说点什么。

已经在新的组做了一个星期,因为是刚开始,主要是看看文档,讨论一下项目计划,所以还没有很深入到项目里面去。算是有点时间放松一下。而与此同时,刚好是这周on-call,时不时的有些ticket需要处理,算是半个慢慢进入状态的理由吧。不过一个星期下来,还是参加了几次会议,提了些意见,开始有了些感觉了。很难说自己的知识储备已经够了,但是边学边做算是IT的常态,我也没有太紧张。

这是一个R&D的项目。需要做点理论研究,然后编程实现。对于我,算是一个让人感兴趣的新的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内心有些期待。

这个学期也正好结束了,所有和cyber security(网络安全)有关的东西,算是全部学完了。剩下的,其实是自己的自学和实践。然而,心里仍旧有一种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被放出来的感觉。一如当年从城建学院毕业,走出校门时的四顾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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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事的交流开始了。教授同事原来是华工的,后来去了清华,而后过来美国一个不错的大学读博士,后来当副教授,而后离开学校到企业做。博士同事刚刚毕业,尚有一些不了解的地方。不过初初的交流一下,就从他身上学到了一个叫做“SoK”的东西:Systematic of Knowledge,简单的来说,就是有一类的research是专门系统的归纳某个方面的研究成果,然后进行系统性归类,以便他人能够迅速的,系统的,全面的了解某个研究方向上的研究进展 — 我还没有找到更仔细地权威地说明,这是我在和同事交流后地自己地总结 —- 唯一地感慨是,前途漫漫,还有太多要学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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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继续思考接下来自己的路。三周前和两个老师有专门讨论到申请博士的问题。一个老师说不要,因为你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做你也许并不想做的研究上,你个人的选择并不多。另一个老师觉得还是要申请,因为还是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仍旧是有意义的事情,虽然未必真的能够达到目的,然而世界就是这么组成的,总有人要做点什么。相同的是,两个老师都强调了,读博士如同选择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职业道路—专职研究—而且低工资,需要能够忍受7-8年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生活 —- 归本到底,潜台词仍旧是,我其实已经过了这个阶段,还是孑然一身,至少没有子女的时候比较好,又或者有钱有闲的人才行。所以我仍旧有些犹豫。我大概还有接近半年的时间去考虑,申博的期限是年底,大概11月份。

如果说上周开始以新的角色在新的项目组算是一个开始,那么这次入职和以往不同的是,我今天就会想好我什么时候会有下一个变化。我今天的工作,就是为了下一个变化做准备,无论是否呆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项目组。我的目标也很简单:我需要一些虚荣。我未必在乎,然而别人在乎。【以下纯属恶意猜测】:三个月前同样on-call,我提出方案和理由,他们一看,我的头衔是“SDET”–编程的,连Senior都不是,开会时频频点头,转头开始问我老板我的方案行不行,怀疑来怀疑去,一个月下来,会开了好多,最后的解决方案基本照旧—-如果一点调整都没有,我估计大家脸面都过不去。我老板不满意,告诉我要提高沟通能力,我也只能频频点头。而这次的on-call,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提出什么反对意见,频频点头之后,就没有之后了。结论是:我可以不在乎头衔,然而现实里,头衔是可以当饭吃的。其实,在乎这些东西,本质上是遵循现实规律,是另外一种诚实。所以就职业发展而论,我也只能继续往上跳槽了。目标是五年里面升到Principle Security Engineer —- 找不到好的翻译,知乎上说是”主任“安全工程师。

这段时间忙于期末考试,自己的项目停了下来。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是在调整。增加了一个短期目标:明年的毕业设计。如果从现在开始考虑,总该有些不错的效果吧。而且,我是真心想把毕业设计变成一个实际的产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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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学期结束的第一个周末,新学期在两周后开始。我准备在这两周读两本书:《Collaboration》,《How to Solve It》。第一本书是Berkeley的教授写的关于如何与人合作的研究报告,第二本是老师推荐的,是做关于做研究的方法论的书,大致翻了一下,里面基本上都是数学,也不知道能否看懂。

我对“研发”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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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是一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名词。我一直以为我懂。毕竟我在的公司的全名就包含了“R&D” — 我很自然的想,所谓“研发”,自然就是“研究”和“开发”。然而上周和老师专门谈论了一下如何申请博士的问题。我才看到我思考的肤浅 — 又或者,是一种普遍性的肤浅。故而开始从老师的启发开始,这两周,我认真思考了什么是“研发”。

研究和开发其实是不搭边的。而和两者都搭边的,则是”研究型开发“。

”研究“,是找到或者创造”新知识“的活动。这里的”新知识“,是指前所未有的,从未被了解的,对整个行业领域而言全新的”知识“ — 而至于什么是”知识“,则是另外一个简单到似乎人人都懂,实质上庞大到无法回答,至今仍旧在哲学界和科学界讨论的问题。另外,所有的“研究”,本质上都是“前沿科学”

”开发“,是指根据现有的知识,去开发一个适用的产品。是知识运用的过程。

”研究型开发“ — 其实没有严格的定义。“研究型开发”和普通型的开发的区别在于其开发的产品和所遵循的理论基础是否更接近“前沿科学”。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第一个找到并发现水泥的配方,是创造了新的知识,所以是“研究”。根据水泥的配方,做一家水泥厂,是“开发”。而面对千万家差不多的水泥厂同行,组织团队,了解水泥的“前沿研究”,根据最近研究成果,“开发”一种“水下的快干水泥”,而同时能够解决其量产的问题,可以称之为“研发”。

找到新的知识通常是最难的。研究的过程是一个在未知的领域探索的过程,前途未仆。老师的说法是90%以上的研究都是失败的。大多数人一辈子其实都没有什么成果出来。同时,研究对人才的素质要求高,时间长,投入巨大,经济上回报几乎为零。所以多数情况下都是大学在做研究,依靠的是国家和社会的投入。而“研发”,则多是企业在做。研究成果和成熟产品之间的鸿沟是巨大的。和前沿科学距离越近,未知的部分就越多,需要的人才素质也就越高,时间也越长,综合的门槛也越高。然而研发毕竟是建立在已知的知识上,所以不确定性小了很多。而一旦成功,产品的先发优势可以让企业处于市场领先的地位,所以经济回报巨大。第一梯队的企业一定会持续投入,也不得不投入。同样的道理,没有研发的企业,其实就是捡漏的企业,进入的是前面的N个梯队的企业不愿意或者不屑做的市场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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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工作基本上完成了交接 — 其实是只有交,而没有接。因为老板在最后一刻才决定让某个同事看看能否接手。而如何接手,目的和责任都没有说清楚。在我的眼中,这已经是近乎于放弃了。对此,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你在意的,付出的,别人未必认同。

下周三开始正式加入新的团队。现在有三个人,包括我。老板说正在招第四个人。而目前的三个人中,我的学历是最低的。其它两个,都是博士,在大学任教。一个是中国人,华工本科,清华硕士,在美国这里当了七八年副(助理?)教授。另外一个搞不清楚人种,也是博士,在大学任教了六七年,好像不是副教授。我原来的组,我当时的学历也是最低的。除了我,还有三个硕士,两个博士,而且都是名校。我好不容易读了个硕士–还没有毕业,换了组,结果仍旧是所有人都比我高。我都不清楚我究竟是属于努力的,还是不努力的那群人了。

然而无论如何,新的项目就要开始了。这个项目应该是属于我前面提到的“研究型开发”的项目。我也很想知道,我从这两名教授身上,能够学到什么样的做人做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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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我的毕业往后退了几乎一年。原定是这个夏天毕业,现在则是明年的春季。原因是我想读慢一点。我想做做自己的研发。我想将我的毕业设计变成一个具有前沿科学性质的产品。虽然未必有人买单,但是如果能够在教授的指导下,结合自己的工作实践,创造一个新的产品,也算是给自己的学业一个交代。

路很长,又或者,太长,长到没有人可以走完。所以,重要的不是终点,而是路,路上的风景,和一路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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