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读书 — 2019 年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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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记】: 下面是我2019年, 也就是一年前关于读书的思考。能够对比今天我终于找到了我读书的理由,我实在是有些高兴,当年写了一大半,但是没有发表,因为感觉自己没有找到答案。我想,我今天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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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惜惜不认真做作业,我和老婆就会语重心长的说:“读书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你自己,只有读了书,好好学习,你将来才能养活自己,成为独立的一个人”。

今天早上我却突然想到:我自己呢?我是为了什么而读书呢?如果说是我读书的原因是我和老婆告诉惜惜的那些,那么今天的我基本上已经做到了。是不是说我不需要读书了呢?

前一段时间突然有些消沉。只觉得自己精神上懒懒的,不愿意做任何事情。这种投篮的感觉又让我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也许是某种自责吧。我很清楚自己又一次陷入某种思维的死角。我现在的状况,其实是一种精神上的苦闷。 因为我再一次失去方向。

让我逐渐走出来的是两件事:老婆有一天回来告诉我,学校准备让她填写毕业申请。因为她积累的学分差不多了。而后她开始兴致勃勃的查找实习和工作的机会。虽然经常不无埋怨的说,以她现在的能力和学位,只能打打下手,工钱大概也只有不到30美元/小时。外加不能全职打工,所以即便能够找到工作,每个月税后大概不到一千,基本上连女儿的托儿所的钱都挣不到。。。然而即便如此,她仍旧很高兴,因为至少能够用到她学的东西,而且将来也许能挣得更多,外加上这些小孩子也确实需要帮助 —- 现在老婆找的工作都是和帮助自闭症的儿童学习语言有关的。

第二件事,就是上周和这周连着拿了两周的培训,很久没有彻底脱产学点东西了,那种学习的感觉突然又回来了。

我在黑暗中摸索,一如从前。我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没有指引的独立思考。一方面是没有选择的无奈,另一方面,则是喜欢那种走出死胡同的之后的畅快。平心而论,我们的教育体系是有极大的缺陷的。我们学到了知识,但是我们没有学会思考。这里的“学会思考”包括两个部分:独立思考的习惯,和思考的方法论。在这一点上,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的教育体系,都没有做到。在没有成体系的方法论的指导的情况下,我自己的所有的思考,都是低效的。我通常会花费三个月,乃至于几年的时候去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低效之外,我得到我的结论的途径是偶然的。经常是长期的思考过程后,某种机缘巧合的生活上的触动让我跳出我的思维定势,找到一个新的方向。最后,我思考的结果是很难以验证的。我可以和朋友交流我思考的结果,但是我通常无法严谨的论证,去说服别人。

我晚上听着老婆这种算是开心的抱怨,白天能够抛开工作读点书,慢慢的开始有所领悟。也就有了前面提到的反省:我现在是在为谁,为什么而读书?

简单的说,我困惑的根源在于两个方面:首先是困郁于自我;其次是把过程,结果和目标混为一谈了,其结果就是所以我失去了目标。

中国人都知道周总理的一句话:“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热血,但是也很空洞。但是这几天反省下来,我反而觉得这句话很实在,很具体,甚至很平和。至少,对今天的我而言。

《大学》里说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对女儿说的,大体对应于“修身”,而我自己,勉强可以达到“齐家”。至于“治国平天下”,我一直以为这个属于“修身”和“齐家”的终极目标,属于立志的范畴。

我现在的理解则不同。无论是“修身”,“齐家”,还是“治国平天下”,都是一个过程。而过程,则需要指引。如果加上“为中华之崛起”这个指引,那么这句话就更加完整,更加具体了:为中华之崛起而修身,而齐家,而治国,而平天下,那么人在这个过程中就不会走邪路,更不会迷失。


为谁读书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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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准备申请读博士了。这两周都在思考怎么写personal statement和personal history。也就是说明为什么申请读博士,准备读什么,为什么选这所学校,你是谁,什么学术背景。学校的要求其实并不高,你要拜入山门,学校总要知道来者何人,所来何事吧。

然而这么简单的要求,写起来却让我感到万分为难。已经纠葛了两个多星期,截至日期只有四天了。我还只有八字中的一撇。对于我,这是一个如何思考自己的定位的问题。换而言之,是为谁读书的问题。

在大的方向上,我并没有太对的为难。诸多纠葛之后,我已经了解到我读的这个硕士,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视野和基础,让我在我的专业领域前行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者说,所有的理论基础,认知分析框架,都在这一年半之中囊括了。剩下的,是个人的实践发挥。而再往上,已经没有,或者说需要,更多的理论性的指导了。如果网络安全是我选择的最终的职业方向,我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读书了。我想读博士,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是为了别人。

这是一个很高尚的理由,然而别人不会为你的理想买单,即便是学校也不会。我需要更细致的划分这里的“别人”究竟是谁,我想要解决什么问题–“具体点,别说那些没用的”–为什么我是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一如人的成熟的艰难,从丰满的理想到骨感的现实的转换也不容易 — 用煎熬来形容也不为过。因为我实在是没有任何的研究背景,更非所谓的名校,年龄也实在有些偏大。而抛开所有的这些,我甚至还不清楚我为什么读书,为谁读书。。。细化下来,我以为的清晰的答案原来漏洞百出。

我查了一下,读完一个博士的时间大概是7-10年。头五年上课,之后是做研究。做研究的时间不等,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或者终身不能毕业。我已经没有第二个十年,所以这次的选择,也可以算是余生读书的最后一个选择了。不可不慎重。

然而我也不能太慎重。太过于慎重,对于我个人,很容易变得计较利害。而一旦心理上有了得失,选择上就不免有为了读博而读博的考量。选择的标准,也就很容易从读什么书,变成了如何取巧进入这道门了。

要让自己“得只甚好,失之亦可”,实在不容易。我还没有学会如何掌握这中间的分寸。

门缝里看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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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大选结束了。拜登一直号称要做一个“全体美国人的总统”,他的胜选演讲也很明确的体现了这一点,但是究竟效果如何,还有待于后续的观察。而从这一周来看到的新闻里看,美国社会的对立并没有因此而减少。

我前两个星期的心情又有些突如其来的低落,只不过这次有些心理上的准备,所以仍旧在这种低落中勉强控制了自己,完成了这个学期的期末论文的初稿。下个星期是美国的感恩节长周末,应该可以完稿。而一旦完成,这个学期也就基本结束了。剩下的课程只有三节课了,明年的五月份就进入毕业设计。不知不觉之中,硕士就要结束了。

前两天刚刚开始了读博士的申请,填写了表格,也开始和老师联系关于推荐信的问题。一如申请读硕士的要求一样,博士提交的申请书里面要写自己为什么要读博士 — 我这几天在反省的也是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继续读书?

在我看来,为自己而读书和自己赚钱自己花没有什么区别,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只不过是精神上的。而也正如一份工作做到最后,人会疲劳,会抱怨,会不由自主的想逃离。读书也莫不如此。我不希望我自己再跳入一个新的轮回。读硕士,是我为自己而读书的极限。如果我要继续读书,我希望是为了一个超越我自己的群体。我自愧不如周总理那般“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但是我希望读书是为了解决一个自我生存之外的理由,我希望自己不要那么现实,希望自己能够超越那个狭隘的自己。

美国社会的分裂 — 任何社会的分裂 — 就在于这个社会有太多的狭隘和自私。有太多的人是从门缝里看着这个世界,而后以为这个门缝里的世界就是全部的真相和所有的天地。门其实很容易被推开,然而很多人选择性的忘记了,而更多的人则是有意的关闭了。

我尝试我自己的方式帮别人打开这扇门,或者让门缝更大一点。然而无一不是以失败而告终。如今的我不再如此尝试。我只是让自己的门更大一点,让自己的胸襟更宽阔一点,让我的思想能够容纳更多的天地。而最后,希望自己能够帮助自己的小孩打开大门。我一直说要带小孩环游世界,今明两年被关在家里,正好省点钱,等后年开始这个行程。

岁月本长,而忙者自促;
天地本宽,而鄙者自隘;
风花雪月本闲,而扰攘者自冗。 ——洪应明 《菜根谭》

在家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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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家里上班超过了9个月,后知后觉的我才开始意识到它更深层次的影响:破坏一个人的价值观。

很早以前看一篇文章,讨论的是农田征用后,农民如何使用拆迁款:赌博,买豪车。。。一两年后一贫如洗,外加几乎无家可归,比原来当农民还不如。而原因也很简单:失去土地的农民同时失去的,是作息习惯,和建筑在这个作息之上的价值观。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春播秋收,不仅仅让一个人有规律的生活,更是让一个人在这个规律之上找到自己的精神上的依附。失去了土地,也就失去了灵魂。从这一点上来说,在家里上班,让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混为一体,我失去的不仅仅是工作的环境,同时也失去了这个环境带来的自律和思考习惯。虽然工作还在继续,我的效率其实是大大的降低了。

前一段时间,我的情绪波动极大,会经常性的陷入巨大的抑郁之中,脾气暴躁,易怒,无心做事,而后又极端自责。最近一两周好了很多。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我刚买了一台新的显示屏,让自己可以在卧室里上班而不是和老婆小孩共用一个大房间了。

道理我很早就懂了,然而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居然这么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可算是极端的后知后觉了。其实现实生活往往如此,人总是疏于自省,亦或者仅限于浅层次的自省。

深度的自省建筑于一个高度清醒的自我意识之上。而清醒,其实是一种自律。越是能够自律,就越是能够将自己的思考独立出来,免除外界和内心深处惰性的干扰。这里又回到佛家所说:戒生定,定生慧。自省是寻找自我的智慧,需要清醒的自我。而达到这个状态则需要自我的约束。

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学习已经知道的大道理,然而要做到,真的很难。这篇没有新意的文章,算是把我自己从混乱中拉回来的一个努力吧!

见证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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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当然是很有意思的一年。而今天大概是这一年里面最有历史纪念意义的一天了 — 11-03-2020 投票日。

昨天晚上老师早早就结束了课程,说希望能够早点开始看大选的结果。我下课后也没有什么心思看书,扑在电脑前看大选计票和评论。而上一次这么做是1996年,刚到美国的那年,什么都不懂,纯粹是看热闹。二十五年过去了,我不再是这个国家的旁观者,而是深度参与者了 —- 虽然很多人并不认同。

对我而言,谁当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这次美国大选过程中,我看到的是分裂,极端的狭隘,谎言,诋毁,对抗,集体的失智,和共和党民主党对未来的无作为,无计划。而我自己则经历了一个从抗拒到逐渐理解和宽容的过程。我仍旧不同意共和党的绝大部分主张,但是开始能够理解和接受另外一种思考方式。更重要的是,我开始意识到我应该学习如何主动分裂自己,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然后和这个对立的我平和的对话,交流,而后求同存异。我最大的收获是理解到了一个人内心的从容需要包容那个站在对立面的自己。

我并不看好美国接下来几十年的发展,我认为它走在错误的道路上,而且这种趋势无法逆转。美国需要放下傲慢,正视自己和平视别人。然而我也无法提供任何具体的措施,这超出了我的能力。但是我知道,一个分裂的,混乱的,衰弱的美国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包括美国人自己,中国人和很多其它国家的人 — 或许再扩大一点,任何国家,如果处于分裂和混乱当中,不仅仅是其国民受苦,周边的国家和整个国际社会也会受累 —- 而如果这个国家是美国,其拥有的货币和军力会给地球带来更大的灾难。

见证历史不是见证一个时刻,而是一段漫长的时间。且让选举成为一个开始,一个起点,我很想知道,在另外一个四分之一的世纪之后的美国究竟会如何。2045年的美国是更深的滑向我认为的深渊,还是历史会证明我的谬误?我想看看一个我曾经如此崇拜的民族和国家,是否具有我以为一直存在的自我反省的精神和自我修复的功能。

一个细节:川建国在2:30AM的时候已经在白宫宣布选举胜利,并发现选举舞弊,准备走法律程序维护自己的权利 — 而事实上选票仍旧在计算当中,也没有任何关于舞弊的证据和公开的报道。

11-04-2020 6:50AM:

—- Electoral Vote: Biden: 224; Trump: 213 ,

—- Senate: 46 D, R 47

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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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一个小石头到池塘,泛起的涟漪一定是以这个石头为中心,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一个人心情的波动,往往也是如此:一旦心境被触动,无论好坏,心情由此被触发,开始一次又一次的,以自己为中心的,永无止境和此起彼伏的思想回路当中。不断的钻牛角尖,逐渐变得极端而不自知。

上个星期,有个同事辞职了。同事和我几乎是同时进公司。我们职位相当,也是同一个老板,后来转到同一个部门。七年下来,同样止步于此。而采取主动辞职,特别是在下家根本都没有,和疫情如此严重的大背景下,更是显得无可奈何。同事特意和我视频,告诉我决定离开,也告诉了我这段时间的压力和如何的难以继续下去。述说中同事失控的哭了好一会。我有些默然。我们的关系未必很亲密,然而兔死狐悲,我的心情同样很压抑。

前天正好又是季度考核的日子,让我的心情更加低落。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是一年一考,后来是一年两考,最近是一年四考。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没有学会吹捧自己的成绩。我的问题在于,我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估成绩,所以我总不觉得自己做出来的有什么困难的,因为我毕竟是完成了的。而用这个标准,我最多是达标,而不是突破。所以我永远都是达标 — 我很想知道,如果我离开,他们需要多找几个人才能填补这个空白。

波动始终是被动的,更是一种心境上的陷阱。我在和老板聊天之后,情绪低落,突然想换工作。在公司内部网站上搜索了一番,我居然找到一个和我的工作高度匹配的职位空缺,而对方老板开出来的职称则高一级 —- 我几乎要开始发简历了。

然而我毕竟没有。因为我知道这种心境的波动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心理盲区,正如池塘中的水波。我很容易陷入一个纯粹以自我为中心的心理假设当中。这种心理环境下,我的决定会是短视的,狭隘的,也会是盲目的。一如辞职的同事 —- 当前情况下,骑驴找马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必要主动辞职。

无论如何,同事走了,我的心境也逐渐平复下来。我没有递简历,但是定下了自己改变的时间表。

附注:一个有意思的发现,我粗略的研究了一下很多人职位升迁的时间表,发现一个神奇的数字:2.5 —- 简单来说,从底层开始算,如果两年半之内你没有升职,那么五年时间也不会有变动;五年不动的,十年也不会有变化。那些年纪轻轻到了高层的,其实都是两三年动一动的。我不知道别的地方,别的行业是否如此。但是我接下来会试一试。我已经知道,资本家需要老黄牛,但是不会为此付钱。你越是勤勤恳恳的耕耘,你越是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正如同事说的:我从零开始,把这个部门做出来,打好了地基。然后新人来了,告诉老板,他做了那些我没有做的东西,而后开始平地起楼,然后升职了。一个又一个,永远都在说我什么地方没有做,或者没有做好。所有的人都升职了,无论是来了两年的,还是一年的。七年了,我累了。

我也有些累了,想换一换,有点变化。

寻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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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看了别人推荐的一部纪录片《The Social Dilemma》。其中有一句话让我感触颇深:We are not in the age of information, we are in the age of misinformation. 而作为佐证的数据则表明”fake news spreads 6 times faster than truth”.

需要澄清的是,作为传媒介质,Facebook,Youtube,Google,并没有意愿主动传播不实传闻。但是他们的商业模式决定了这个本质:利润取决于传播速度;传播速度取决于个人喜好;个人喜好始于个人选择。也就是说,当一个人在试图寻找真相的时候,个人必须选择一个起点,这个预设的立场即刻被层层放大,最后变成”Echo Chamber” 回声室效应(https://wiki.mbalib.com/wiki/%E5%9B%9E%E5%A3%B0%E5%AE%A4%E6%95%88%E5%BA%94)所以你只能找到你“喜欢”的东西,或者别人希望你“喜欢”的东西。

或者用这部纪录片里面的例子:你以为你在翻阅一本字典,寻找真相。然而这个简单的行为之下有你没有意识到的几个预设的条件:1. 你以为字典里有真相;2. 你以为你翻阅的字典和别人翻阅的字典是一样的 —- 而你不知道的是,这本字典,在网络时代,是在万分之一秒内为你量身定做的。借助于大数据和累年的数据,这本字典精确细致,无所不在,无所不包。每个人通过这个量身定制的信息工具,看到了一个随心所欲的世界:你可以让地球变暖,新冠消失,拜登当选,中国崩溃,而且一切都是有图有真相,有分析有逻辑。让人热泪盈眶,大义凛然,犹如孤胆英雄耶稣,脚踏七彩祥云,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然而真相虽然能够被掩盖,却并非找不到。

首先要相信科学。相信科学不是对科学家奉行拿来主义的盲从,而是相信科学的方法论,相信建立在这个方法论上的分析过程和数据。用审视和怀疑的态度,合理的分析和接纳。并且对最后的结果保持保守和随时根据新的资料修正的态度。

其次是不要相信宗教 —- 宗教本身没有错。然而如果一个推论的起点,是基于宗教的教义,或者是对教义的附会,那么其最后的结论也一定是宗教性质的结论。这个结论,对于不持有同样宗教,甚至信奉同一宗教,但是对教义理解不同的人,并非广泛的真理。

—- 最近看到一篇文章讨论美国选举。文章很长,不乏论据论点,然而其开篇第一句话就是:“凡是信基督的都是无私奉献的,凡是不承认主的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后续的讨论由此开展而来。这样的文章,无论中间的结构如何严谨,我无法认同。

要相信逻辑和辩证法。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例举法不是科学论证。辍学之后成为千万富翁的例子不胜枚举,然而再多的例子也不能证明读书无用。抓到再多的中国人小偷,也无法被用来诋毁中国科技的全面进步。

要相信大道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不会有错;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是一定的;不患寡而患不均是真实的社会规律。这些大道理,在一个短的时间间隔内未必成立,然而在历史长河里,它们都被反复证明着。相信这些,会让自己有所敬畏,有所约束。否则,Whom the gods would destroy they first make mad —-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要相信阳谋,不要相信阴谋。你无法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而阴谋论,则是极力让你相信一个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证伪的东西。《social dilemma》里面有一段视频,一个年轻人在说:Covd-19 is a hoax, government want us to stay at home so they can do something secretly. — 你永远无法证明政府是否在秘密的做什么,因为既然是秘密,你当然不知道,然而它又“或者,似乎,也许,大概”存在,这种似是而非,玄而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总是会让人有种“与我心有戚戚焉”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的有一种默契感,幸福感。。。。。。自己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天荒地老。

要相信常识。常识未必是全对的,然而对于违反常识的,要特别的警惕。因为常识之所以是常识,是因为它建筑于你的教育背景和必不可缺的逻辑之上。它未必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然而能够解答多数的问题。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基础。事事以反常识来标榜自己的谦虚谨慎,只能说明自己的愚昧和愚蠢。

末了,要洁身自好。人未必要高尚,然而至少不能自甘堕落。


我常常迷失,前段时间和突然严重的否定自己。直到前两天才从这种突如其来的迷茫中回过味了。洒然一笑,然而需要以此为戒。看到这部纪录片,正好借此写点东西,整理一下思路

收场比开局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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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场比开局更重要”这句话是阿峰推荐的文章《冯仑 写给女儿的9个建议》里的第六条。其它的建议也很不错,但是这句话,我觉得对于此刻的我更加有启发性。

这句话的意思简单明了,不需要过多的解读。如果一定要展开,也可以说成是“以终为始”,“慎始善终”。这个道理我未必不懂,然而我却经常忘记。我往往是一头扎进繁忙而无序的细节之中无法自拔,而迷失和焦虑也伴随而来。看到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让我终于抬头去眺望并不遥远的未来,以此规划接下来的一两年。

既然读书已经开始了,它也同时意味着一个结束。我须要开始考虑学业结束的时候如何让自己有些变化。这些变化有两个:我会追求什么,得到什么;我会付出什么,给与什么。这里的思考“追求与得到”是在设计一个新的开始。而讨论“付出和给与”是在计划我如何结束目前的使命,也就是计划如何“善终”

上一次不自觉中计划“善终”是准备离开RedHat的时候。思考和计划改变花费了我两年的时间。我终于想通了离开的原则:当我开始不断的重复自己,日无寸进,而我所有试图改变现状的努力都失败了之后,也就是离开的时候了。简而言之,当我能够完全适应环境,但是完全无力改变环境的时候,也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如何离开是一个需要好好思考的过程。上一次的离开,我准备了半年。利用业余的时间修复了很多我认为不太好的别人的程序,试图留下一个比较严谨的测试系统。临走之前两周,我还主动提出可以给组里新来的同事做一些培训。老板很委婉的拒绝了,然后很“善意”的要我提前一周离开公司。我倒是愿意“善终”,可是老板想的是尽快“送终”。我无话可说,但是至少没有遗憾,毕竟已经尽力了。

又到了计划如何离开的时候。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彻底离开,而是在同一个老板底下,换个身份,做不同的项目 — 这是大概率事件,然而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真的结果如何。无论如何,我需要改变,也确定了改变的期限,剩下的,是计划如何“善终”。

真正开始思考“善终”的时候才意识到,对“终”的思考,首先是对自己的定义。我希望如何结束手上的项目,其实是在定义我希望接手我的项目的人如何评价我的作品。我的作品究竟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是自成体系的,还是凌乱无序的?是得过且过混日子的,还是老老实实解决问题的?我用什么样的方式,解决了什么样的问题?我对它又有什么样的愿景规划。。。?对“终”的思考的第二层,则是对自己的总结和升华 — 在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如何总结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如何结合自己的实践,重新学习理论,而后建立起自己的知识框架。我至今对我离开redhat之前半年开始总结思考的经历记忆犹新,而且终生受益。我这次需要做的,也是如此。

从QA圈子跳出做程序员的时候,我七年所得让我能够站在理论的高度去俯视我自己。而即将到来的第二次改变,我需要站在一个设计师的角度看看自己的得失 — 虽然感觉过去四年的积累有些不够。

生活和工作上的每一个变化,总是对应一个结束和一个开始。而有计划中“善终”,则是一次自我的升华。从这个意义上说,如何收场,也的确是要重要过如何开始。

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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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有职位空缺,我面试了很多人。也许是我比较挑剔,基本上我都打了X,只推荐了一个。昨天和老婆闲聊,说到这些被打X的申请人的职业发展,隐隐有批评的意思。然后突然意识到,其实我比他们更加不如。混了十几年,感觉不过如此,心情很有些沮丧。被承认的心理需要是每个人的基本心态,我不能免俗,自然有些失落 — 也许是前一段时间的心理状态的继续。

晚上照例读些书。这段时间读的是《大学 * 中庸》,也是华衫的书。《大学》里提到的并没有超过《论语》的范畴,但是讨论更加细微。昨天晚上翻到的这几段,正好讨论“修身齐家平天下” —- 让我捡起以前的思考:在儒家看来,“身”和“天下“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或者说,并没有多大的鸿沟。而缩小这个鸿沟的,则是“命” — 使命。根据孔子的标准,没有”使命感“的人不配称之为”君子“。

我也是这几年才开始认真考虑我自己的”使命“是什么。这种思考并非突如其来,而是断断续续在过去几十年里面反复被自己所提及。然而曾经的思考大多有强烈的经济冲动,直到最近两三年,这种欲望才开始减弱。我很难说我现在是否能够彻底摆脱功利的影响,比较纯粹的思考事物本身,但是我至少能够在思想上认识到它们的不同,也能够比较理性的让自己的目标纯粹一点,多一点”使命感“,少一点功利主义。

简单一点来说,使命感就是理想。但是使命感比理想要宏大。一个人的理想可以是当科学家,但是如果一个人的使命感是当科学家,那么他应该是一个“以天下为己任”,希望能够用科学解决一些人类普遍问题的科学家,而不全是为了自己。“使命感”是一种心态的改变,境界的提升,和人格的升华。是一种“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坦然,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胸襟。而获得这种价值观的途径,则是老子说的,“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这也是一个有使命感的人必须放下对自身利益计较的原因。

我对自己的“使命”的理解也很朴素和简单。它来源于我自身的经历。对于我,读书一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虽然我很享受读书,但是这个过程的确痛苦。我希望能够找到一种系统性的解决方案,让人用最科学和符合人性的方式,去获得知识。具体来说,我希望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效率问题,另一个是记忆的问题。最终,我希望每个人只需要每天工作学习六个小时,就能够在大学毕业的时候达到今天硕士生的水平 —- 而这个方法需要和智商无关,和经济能力无关,和社会地位无关,和语言能力无关,甚至,在极端的情况下,和一个人勤奋与否也无关。

为此,我会在读完这个硕士之后申请读博士 — 虽然我还不知道我应该读什么。

知识架构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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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之前就讨论过知识的点和面的问题:本科里的具体的课程学的是知识点,而系统的学科设计让这些点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线。所以本科生毕业,应该至少具备逻辑思考和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本科生的局限在哪里?局限在于两点:第一是:本科学到的是对工具的使用,理论深度不够,第二则是这些知识点虽然串成了一条线,但是他也让人的思考趋于片面。这种片面性,好听一点说叫“专业”,难听一点则是“狭隘”。硕士则是本科的深化,原则上仍旧是一个一个的知识点,但是有了更多的理论深度。所以解决问题不再是局限于某个问题本身,而是能够理解到这个问题在这个专业领域的普遍性,而后试图解决这一类的问题–或可称之为“专家”了。那么下一个境界呢?

这几周学到的东西让我突然意识到,由点及面之后,则是知识架构的问题。简单的说,是跳出所谓的专业,从一个更高的层次去理解这个专业的属性,而后建筑理解这个属性所需要的知识。所谓的“高屋建瓴”,就是能够跳出专家的禁锢,拥有立体的视觉,去看待专业的问题。

网络安全的问题,首先体现的是某个具体的软件漏洞的问题,所以本科生就可以解决了–至少,通过学习具体技术,可以掌握。然而问题背后的普遍性不是解决某个具体漏洞,而是软件开发的流程。所以解决某个具体漏洞的下一个境界,则是解决开发流程中如何嵌入漏洞分析和打补丁的问题。我原来的思考和认知就局限在了这个地方,一直看不到更高的层面。这几周让我豁然开朗:即便所有的流程都修补了,也仅仅是解决了某个局部的问题,因为网络安全的问题其实不是“安全”的问题,而是“风险管控”的问题。而一旦理解到“风险管控”,其实也就可以很快理解到如何从公司的全局去理解整个部门的操作:风险有“可控”和“不可控”。对于“可控风险”,指定具体条条框框和执行流程就可以了。而“不可控风险”又有“完全不可控”和“局部可控”。对于“完全不可控”,需要做“风险转嫁”,对于“局部可控“,需要根据资源安排优先次序。。。其实了解了这些,也就具备了”高屋建瓴“的从全局去把握一个公司的网络安全的能力。然而仅仅是认识到风险管控是不够的,我需要进一步了解了解所谓的”风险“是什么,所谓的”管“和”控“是什么。从这里我就开始涉足另外一个知识体系。不同的知识体系交叉和融合,也就形成了一个适合我的知识架构。而推而广之,讨论国家层面的网络安全设计,也并非太难,无非是数据点的不同,知识面的拓展方向不一样,而不是思路的不同。

有点而及面,由面而至架构,这也算是我对这个行业的认识的一个深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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