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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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进入下一年,不是因为我准备好了,而是因为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自己的变化。

最近总是听到这句话:”如果改变不了现状, 那就改变心态“。我没有什么不认同的,只是觉得它有些狭隘,仅仅是描述了事物的一个方面。从消极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无奈和无能。犹如面对分手离婚的时候说,我改变不了别人的决定,我只能期望说对的人在路上,不在路上的也许并非对的人 — 重新定义了什么叫做”感情失败“,给失意附上了一层诗意。这么想当然并非坏事,有时候还是必须,必然的和理所当然的。因为把结果变成了过程其实就是回归事物的本源。从积极的角度来说,我们本来就应该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心态 — 或者更清晰一点,我们应该不断的调整自己观察的角度,去丰富自己的认知。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完整的。这里的”不完整“是认知的缺憾,然而也是必然。“少年不识双亲意,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说的就是如此。只有自己做了父母,才能好好的体会那种面对子女的纠葛矛盾。这种纠葛,即便是竭尽全力的”设身处地“也是无法体会的。有点类似于潜水:我们可以全副武装的到达海底深处和鲨鱼同行,但是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如同真正的鱼一样体会到流水和皮肤接触带来的所有的信息,诸如流向,变化,食物,和危机。我有了女儿,我才知道我接受到的父母关怀其实是不完整的,很多时候是缺失的。然而正是这种缺失,让我能够更深刻的认识到我的父母的普通和他们当年的付出时的无私和艰难。所以,如果要人生完整一点,人需要一个婚姻和自己的小孩。这种经历对人的认知的丰富,不是书本和观察能够弥补的。所以回到昨天写的那篇反思,如果我要给年轻的我一个建议的话,我会强烈建议自己要有一个家庭和自己的小孩–然而我已经这么做了,所以也说不上是什么特别的建议了。

婚姻家庭之外的另一个能够极大的丰富人的见知的就是职场了。对于这一点,我清楚我是严重缺失的。我不善于察颜观色,我看重技术上的是非曲直多过人情世故。这是我的个人选择,也可以说是某种缺失。以我的性格和我现在所处的大环境,除非机缘巧合,否则我是无法靠自己的努力做到一个即便是中层的管理位置的。我和他们本质上是格格不入的。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我才觉得 2025 可以算是开始补齐这个缺失的开始。也就是原来提到的,我准备开个公司,尝试着从管理者的角度去理解公司的运作。我没有那么在意成与败,左右不过是控制在我能够承受的损失之内,即便错了,也不是大错。

所以我对我在 2025 年的期望就是跳出原来的思维框架,从一个不同的角度去认识自己和这个世界。

我所知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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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步入社会的新鲜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我的经历告诉我是“指引”:当年在异地他乡的我不知道我面对的是怎样的世界,我该如何选择方向,也不知道如何努力,甚至也不知道有哪些是可能的选择。一切都是未知,所以年轻的时候我常常迷茫,无所适从,四处寻找,到处碰壁。我和所有其他新鲜人一样,被现实打得鼻青脸肿,被生活压抑着内心的易怒暴躁。

我于是乎按照孔子说的话给自己定下一些阶段性的目标: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然而我三十的时候并没有“而立”。当时的我还在读书,一无所有,一无所成。四十的时候我好了一点点,意识到应该“不惑”,却也并没有超越这个境界。而后的我在更早的时候开始去思考那个五十岁的”天命“究竟是什么、、、我刚刚突然意识到,我以为的而立,不惑,天命和耳顺,其实只是一个个我在我的生命轴上设立的记号而已。它们可以对应我的年龄,也可以对应人生的成熟的阶段:而立是自我意识的觉醒,不惑是自我反思和不断的否定之否定,天命是对自己这个个体的超越,耳顺,则是超越之后将我这个个体重新融化在当年让我”而立“的那个容器里,回归本体和自然。

或者可以换个说法。耳顺是一种和解。是我这个个体与我生存的这个社会的和解。我理解的“和解”,是指我既能能够意识到自己是一滴水,一滴大江大海中独一无二的水,然而同时也是大江大海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一滴水和一条河不是对抗,而是相容,不是浑噩附和,而是悄然独处。又或者,那句“和光同尘”最能够解读我的感受。

我理解自己的选择,我有自己的情绪和喜好,我更有自己对社会的捐献和索求。我推动这个社会朝着我期望的方向蠕动。但是我也能理解容纳了我的这个社会的他人的愤怒和基于制度的不公。所以即使我竭尽全力之后看到这个社会在朝着让我失望的方向方向前进,而即便我认为这个方向的必然结果是万丈悬崖,我也没有什么不甘。同归于尽而已,其实也是一种选择和生活方式。

耳顺不是没有情绪,而已能够接纳并和自己的负面情绪和平相处;更不是没有立场,而是能够坚持自己的立场的时候容纳别人的立场,即便我认为那是无知愚昧落后和不公的立场。独立而包容,是为和解。所以耳顺是人一生中最大的和解。是能够平和的看待自己的愤怒,平静的接纳自己的失败,平凡,甚至能够欣赏自己的愚蠢的一种对自己的超越。不是没有冲突,而是将冲突看成是矛盾:矛和盾并非是不可调和的对抗,他们只是不同的作用方式。

用接近耳顺的心态看看当年踏入社会的新鲜人的我,我发现我最好不要给当年的我什么建议和指引,只是鼓励和包容就好。因为今天的我,是昨天的新鲜人无数次碰壁之后的某种归宿。耳顺的我会对三十而立时候的我说:而立就是独立去经历,而不是成就什么,不惑就是知道了自己需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天命就是找到自己应该的位置。人生没有那么复杂,不过是好好活着而已。无论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经历的,只要不是虚度,终究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得与失,只有幸与命,坦然接受就好!

告别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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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加坡回来两个星期了,应该是好好想想如何告别它了。

如果说告别温哥华还有些坚决的话,告别新加坡的心情却是不舍。

这次去新加坡于我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参加公司年会,一个人。这次是家庭旅游,四个人。上次是二月份,天气晴朗稍微有些燥热,这次是十一月份,恰逢雨季,闷热伴随着时不时的阵雨。时不同,季不同,城市依旧。然而回头来看,两次旅游最大的区别却是与你同行的人。

上一次的时候,即便是晚上闲暇有空,除了跑出去一个人吃了一顿久违的牛蛙,我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我不是真的无所事事的呆在酒店。我自己也主动到处走走,看了风景,逛了商场,给女儿们买了点小礼物。然而无论走到哪里,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什么目的,更没有一种和这个城市的亲近感。反而是有一种近乎于冷漠的疏离。所以回忆起来,我记忆大部分是空白一片。

这次和家人一起,我看到的听到的并没有什么截然的不同,感受却大不一样。其实一家人出来旅游的时候,我的作用更象是旅行社的导游,每天安排节目,找路,叫车,找吃的、、、并没有太多自己的空间和享受的闲暇。最让我感到放松的,是到达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四点睡不着,和老婆两个人走到中国城,喝了点粥,吃了两串烧烤。我很想在离开之前再吃一次,却没能如愿以偿。反而是因为小女儿想要吃汉堡,有点恼火地吃了好几肚子的她剩下的肯德鸡。

我的不舍却是由此而来。告别新加坡,我告别的不是城市,而是在这座城市里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时光。又或者,不是时光,而是那种时时刻刻牵动我的情绪:有满足,也有遗憾,有放松,也有对下雨无法出行的担心,林林总总的情绪波动让我不知不觉中全心的投入到旅游里。再或者,我不舍的甚至也不是时光本身,而是时光的流逝:是对一段自己经历和参与创造的,属于个人的,特别是很快就会被自己的小孩遗忘掉的历史的挽留。又或者,我不舍的不是历史,而是生命本生。

我从来没有如同这次一样感到时光的流逝是如此的坚决和不可挽回。我突然想到我妈妈离世前那个晚上,我陪在她的床旁边时她突然抬起手,拉下我的口罩的那个动作。也许,仅仅是也许,在弥留之际,她感到的也是那种无可奈何的流逝吧!我无法猜测那时的情形。我仅仅是突然深切的体会到那种无法挽回时光的无力和人的渺小。

所以,世事如棋,往事如烟,重要的是来过,活过,感受过,而后离开过。而一路行来,让人感到珍惜和无悔的,永远都是某个人和你对某人投入的感情。Happiness only real when shared — 人生的一切就在于和你分享的人,而不是中间的舍与得。

我会继续我对这个世界的告别。我期待着接下来的告别让我能够领悟更多的关于死和生的内涵。

获得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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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得有机会在晚上的时候坐到书店,悠哉乐哉的买杯拿铁,记录一下前几天的思考。

写作最难的是什么?在有了情绪作为写作的动力之后,面临最难的不是写本身,而是找到合适的标题。因为一个合适的标题,是引领思考的起点和终点,更是情绪决堤的宣泄的口子。

前几天偶尔听到半句话:“智慧的获得是个体的”。这句话突然打动了我。因为它描述的状态和我自己的感受高度一致。或者说它表达了我一直想说,然而没有被明确的总结出来的感受。今年七月份回国,见到阿峰和小刚的小孩。在感受到他们的灵气的时候,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希望将这么些年的经验,感受,反思一股脑塞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够直接站在我们的肩膀上,不要去重复那些我们已经遭受的挫折和苦难、、、有时候我面对自己的女儿们也是如此。恨不得把我所有知道的一下子塞到她们脑子里。我害怕她们受伤受苦,走弯路,浪费生命,不能尽心尽力的享受生命。

我知道我是错的。每个人都要学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路,然后自己走自己的路。而归根到底,就是那句话:智慧的获得是个体的,私人的,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即便是无数的先贤已经总结出了无数的智慧,告诉了我们所有的利弊。然而这些一切都只在书本上,别人的语言中。而那些属于自己的智慧,只能通过自己的学习,经历,反思,和付诸于自律才能真正得到。

获得智慧的前提,是找到自己对智慧的定义。什么是智慧的问题需要从什么不是智慧开始。

智慧不是按部就班,照本宣科。按照厂家安装一套家具当然不是智慧,即便是解拆一架隐形战机也不是。那顶多算是知识和对知识的应用。智慧也不是灵机一动,整蛊和逗乐子,因为智慧不是思虑清奇,别出蹊径的解决某个问题。归根结底,智慧不是一个具象的存在,而是对具象的超越。

智慧是一种洞察力。智慧是一种境界。智慧是一种态度,是包容的态度与和解的能力。最后,智慧是行动,书本上的叫知识,脑子里的叫记忆,只有变成了自己的行为准则和决策依据的并付诸于行动的,才叫智慧。而即便如此,你获得的仍旧只是适用于你自己的“个体”的智慧。要获取更深刻的更普适性的智慧,我们需要不断的超越个人的狭隘,超脱时代的局限和地理区域的牵扯,甚或我们继承的文化的困扰。先贤之所以是先贤,是因为他们超越了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和区域,具有更多的普适性,更符合普遍的人性和社会的运作规律。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思考总结,然而我发现我很难再深刻下去。我这段时间的文字变得更少,虽然思考更加频繁。也许上面对智慧和如何获得智慧的描述已经是我目前思考的极限和文字的穷尽。我写的毕竟只是一篇小文,如果我还需要去解释洞察力,境界,态度,那么它就会变成一篇论文了。而且是没有太多价值的论文,因为有太多的雄文在前了。

这算是一个小结吧,算是这么多年从朦胧的对知识的渴望,变成清晰的对智慧的主动探索。我一直都说我在黑暗中摸索,我无数次的渴望能够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告诉我人性的本质,人心的规律,社会的结构,或者前方的路。我从来都没有找到。我也看到无数如我一般的人找到了偶像,榜样,佛祖,上帝,或者某种不知名的神灵。我庆幸我不是如此,我找到了我自己。我没有找到我心目中的那个领路人,我只是成为了我自己的领路人。或者,我还可以自豪的说,我至少有资格成为我女儿们的领路人。

我希望每一个如我这般曾经迷茫的人找到那个人,然后理解到那个人是自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理解到那句“佛陀指月”的那根手指的意思了。我不是月,我甚至不是那根指月的手指,我仅仅是指向那根手指的手指。我仍旧在超越和超脱之中。

与我的曾经,和曾经的我共勉!

写作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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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理解到写作其实是一种宣泄。所以写作最需要的是情绪,而且是负面的,消沉的,压抑的情绪。不如此,人–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自己–就没有向往生的热情,文字自然也就没有了情感,缺乏生命的灵魂。


先说点让我感到积极一点的情绪。

日子一般是一天一天的过的,但是有时候是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过得,比如上个星期。

上个星期参加了一个 conference,是关于AI 应用,发展和安全问题的研讨会。会议规模其实不大,大概几百人的样子,内容应该还算比较前沿 — 我评价不来,毕竟我在这方面不算是专家,虽然也能写过自己的RAG程序。让我兴奋的其实不完全是我看到和听到的这些新的概念,和只有在科幻小说里的应用。我更兴奋于能够干净地脱离日常工作去学点新的东西。我不全懂,但是我坐在会场里也能够感觉到别人那种对前瞻性的各种可能的跃跃欲试。这种澎拜的生命力,让我感到同样的兴奋。这是一种活着的感觉。周五的时候,这种舒适的感觉到了极点,突然感觉到一丝幸福感。

我的幸福感其实不是一种很强烈的情绪。仔细回想起来,它是一种温和的无忧无虑,一种淡然的无欲无求,更是一种懒散的无拘无束,和对过往的无怨无悔。

在这种幸福情绪中我找不到丝毫写作的动力。我小心翼翼的享受着和维护者这种感觉,犹如凝视着小鱼缸里的金鱼,生怕轻微的触动就会摧毁那慢悠悠摇摆中透露出的恬静。


好景总是不长的。幸好我习惯了。

2024 大选的结果让我的好心情告一段落。今天早上看了大选的结果:懂王当选了,所以我的情绪有些低落。我其实没有那么在意谁当选,因为日子还是要继续。我仅仅是有些感慨,八年弹指一挥间。无论我如何后知后觉,甚或有些自欺自人,“大争之世”终究还是正式地拉开了帷幕。之前的疫情,俄乌,巴以,南海、、、都是开胃小菜,因为中美之间的正式对决开始了 —- 其实是八年之前杨洁篪在阿拉斯加和布林肯见面的时候就开始了,只不过我一向迟钝和优柔寡断,所以到今天才开始从半鸵鸟的心态里跳出来,认真思考接下来十年和二十年的可能的变化。而这种思考的结果,就是我情绪有些低落的原因,自然也是写下这些文字的动力 — 我不愿意记录的只有灰暗,所以把前面那个星期的生活里的亮色先行补在这里。


何为“大争之世”?这里的“大”是大国的大,专指中美,因为其他国家都配不上这个“大”字。“争”是针锋相对乃至于剑拔弩张,“世”则是其时长。如果从让清朝的彻底衰弱的1895 年的甲午战争开始算到让中国人彻底站起来的 1953年的抗美援朝的结束计算的话,这个衰落到站起来的曲线跨越了 58 年,几乎是整整一个甲子。我想,如果中美之间有某种热战的话,一个甲子也许是最起码的“世”长。从现在开始算,差不多是我的孙子辈成年的时候了。一想到这么长的时间里的世界性的动荡,我的心情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

或许我是多虑了?我怀着万一的期待希望我是错的,因为未来应该是不可准确的预测的。只不过我看着今天分裂和自私的美国,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认为未来会是光明与和平的。巴以冲突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以色列是一个“美国化了”的以色列,强横,自私,但是还有人性。然而我看到的事实恰恰相反。我慢慢意识到,不是以色列美国化了,而是美国以色列化了。一个强大的以色列就是今天的美国的样子,而一个弱小了的美国也就是以色列今天的样子。它们在自己受到威胁的时候的反应只有一种,就是不择手段的对付他们所认定的敌人,而不是我心里以为的大国之风下的君子之争。这种不择手段是无人权的,无底线的,无理智的,也是疯狂和自我毁灭的。而拥有核武器的国家的毁灭,只会给所有人带来地狱般的沉沦。这也算是另外一个版本的“人类命运共同体”吧。

我是一个个人的乐观主义者,但是却一向在大事上比较悲观,我也并没有看透人性和历史的智慧,希望我在这件事情上是错的。

得之或者失之,我自己可以安心于我幸或者我命。然而对于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得与失,特别是自己小孩乃至于小孩的小孩身上的厄运,我很难坦然。或许,这是我需要修行的下一个阶段吧。

创业是一种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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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思考的角度和深度是不断变化的。这个变化表现出的是一个人的眼界,能力,和价值观的各个维度上面的变化的综合。我最近发现我的一个变化就是:我突然开始觉得创业是一种社会责任。

住在这个创业氛围最为浓厚的地方,我自然很早就受其影响。对于动机,我最早的看法是为了赚钱--也许还有少许雄心壮志少年成名之类的虚荣心--将其视为财富自由的捷径。然后发现这条路没有那么好走,算是 99 死一生,觉得希望渺茫且自己过于功利。我断了这个念头,准备老老实实做个打工的老黄牛。十余年过去了,我发现打工其实并不快乐。每年的绩效考核弄得我死去活来,实在是一种人格的侮辱和无聊的伪装。某年某月的某天,我年过 50才突然发现职业上有了危机。我慢慢的意识到原来不是那么多人可以幸运的工作直到退休的。我的工作虽然目前还行,但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干掉--其实,这种失业的阴影一直存在,只是到了最近,它在我眼前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思考的速度通常很慢,所以我两年后的今天才意识到原来破局的方法就是突破我的局限性。或者说,我之所以考虑“失业”,更多的是因为我在“我”这个个体的圈子里打转。这也让我意识到,也许创业的目的不是为了财务自由,而是为了突破“个人”这个枷锁。

我所理解的“创业”,首先是解决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这个“问题”应该具有某种普遍性,至少超越了我“个人”的需求。从这个层面来说,“创业”首先是一种思维上的突破,是一种超越了“个体”的,对某种社会普遍性的问题的观察和反思。

“创业”的其次,在于自我定位的突破,或者说是“角色”的改变。以前是被管理者,而一旦想到创业,人就变成了一个需要全盘考量的设计者。创业者需要自发的考虑超过以前工作职能的部分,去主动推动进度。这种思维角度的转变是不自觉的。然而随着项目的推进,它又是自然而然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创业是自己在职业定位上的一次主动突破,所以无论最后结果的成与败,一个完整的创业过程,都是一次难得的自我培养的过程。

“创业”的最后,则是“责任”的部分。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需要变化。未来越是黯淡,它就越需要 变得更好。而这个“变得更好”的动力来自于个体。我第一次将“匹夫有责”这几个字和我自己联系起来。以前说“兴亡”的“匹夫”的时候,我自己下意识的觉得那指的是他人,是某个“匹夫”而不是我。但是我今天突然意识到,这个“匹夫“也可以就是我自己--这个转变其实并非突然,我能够清晰感受到它形成的脉络:始于懵懵懂懂的找工作的焦虑,而后是漫长的几十年的某种对失业的担忧,而后是某种不甘心的,反抗式的反省:凭什么要别人施舍我一份工作?而最终的落地,则是基于对未来社会的担心的,某时某刻突然发生的一种想主动去改变它的冲动。

我不知道我的性格是否合适创业。我只不过是觉得我已经过了想一想的阶段了,现在的我可以试一试。

机会和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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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管理层大概有些问题,这两周一直都没有安排什么工作。闲暇之余,其实更多的是让人感到有些不安,特别听到老板一再保证公司没有裁员计划的时候。我想工作的问题还是不大,有些不安,然而也不应该是什么大事,应该是管理层调整的问题。至于最后的结果,不是我这个底层的被管理者所知道的。

我没有多想,但是想了很多 — 意思是,我没有太过于担忧我失去工作的事情,但是揪着这个机会,我想了很多关于职业,规划,和未来计划的事情。这次思考的问题角度和以前稍微有些不同,算是一种有缝的衔接。

机会和机缘,一字之差,心态却是天壤之别。机会有得到有失去。而我们多半会可惜失去的机会,总觉得失去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而归根结底,其实是因为我们在功利的计算物质的得失。所以讨论“机会”,诸如工作机会,入学机会、、、俱是讨论凡尘世俗的蝇营狗苟,虽然这些同时也是我等俗人不可或缺的立身之本。我今天的心态的转变也就在这里,我觉得我应该去掉“机会”里面所蕴含的功利得失,用一种超然的心态将“机会”看成“机缘”。而既然是“缘分”,那么尽力即可。面对缘分,无论结果最终的利益是得也好,失也罢,我的得失之心不自主的淡了很多。这种角度的转变带给我一种突如其来的豁达。

以前我面对失去的机会,会安慰自己说“上帝关上一扇门,会打开一扇窗”。这种劝慰多少带点心理补偿的勉强,对得失的耿耿于怀仍在。而如果看成缘份的把握与否,则我更多的是看到人与人的缘起缘灭和人在尘世中的上下浮沉。这种视角,让经历了一些世事我很容易就达到一种超然淡泊的从容境界。

机会多数是不可得的 — 这里的”不可得“不是得不到,而是无法彻底掌控,一如”机缘“。无从掌控的机会和机缘让我们我们无法预见未来,也无从彻底的把我自己的命运。然而我们的确可以掌控我们自己的情绪和态度,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而我今天的顿悟,就是把一切的机会都看成是一种机缘:一种可得可失,可进可退的从容自如,坦然自若。

机会和机缘的差别让我想到人一生的经历其实是两条交缠的线:一条是世俗的,是肉眼可见的物欲得失,阴晴圆缺,另一条是心灵的,是情感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这两条线在时间轴上并行,然而并不同步,有时甚至相背。物质的满足带来的未必一定是振奋,有时更多的是精神的空虚;现实世界里的挫折,带来的首先是精神上的痛苦,然而也往往蕴含着破茧而出的释然和充实。而所谓的修行,如果从这两条线的缠绕的角度来看,就是让它们合而为一。也就是我行即是我愿,我愿亦是我行。

我常常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也许,我可以超然一点的说:缘起缘灭,都是心甘情愿。

开始学点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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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应该早点开始写,但是前面那篇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和时间,所以这篇耽搁了。刚好又有了些新的体会,算是两篇并成一篇吧。

这是我读的第二个硕士,Master in Legal Study (MLS),按照大陆的说法是“法学硕士” — 而不是有机会成为律师的“法律硕士”。同样的,我选的这个也不能考律师执照当律师,最多算是懂法的专业人士。我选择这个的目的有三个:自我约束,自我提升,和寻求新的思维方式。

我发现我其实没有多少自律的能力。过去两年的时间飞快的过去了,我自己计划的写书和写软件的进程不甚了了。我自己实在是不满意,所以我需要回归学校,通过读书来达到自我约束的目的。我这次入学的时间安排得很松,我准备用两年的时间读一个全职的学生 9 个月就可以完成的学业。MLS一共只有 21 个学分。每节课差不多 2 个学分,一共是 10 门半的课。当然,学法律还是有点不同,按照学校的说法–和我自己的体验,法学课的每个学分需要课外学习 6 个小时,是普通学分 3 个小时的一倍。我这个学期拿了两门课,一共三个学分,一共需要耗费业余 18 个小时的时间。所以我的平时时间全部都耗进去了。每天都在看书,读判词,写陈词,外加一周两次考试、、、实在是有些忙碌。这种忙碌和每周到期的作业考试的确是给了我巨大的压力和挤压了闲散的时间。我算是自律了一些吧。

自我提升是我想达到的第二个目标。学习法律是两年前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因为专业跨度很大。然而开学三个星期了,我现在的感受是:提升的确很大。这种提升未必能够给我带来太多职业上的利益(至少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对于思想上的提升还是巨大的。犹如打开了一扇通向全新的世界的大门,我突然明白了法律是怎么一回事。原本神秘莫测的法律开始变得透明。虽然要读懂法律文书仍旧非常困难 —- 我通常需要 30 分钟外加几十个哈欠才能读一段不到 100 字的判词。而我需要反反复复的读上十来遍,才能模糊的明白它在说什么。(这个星期需要读四份判词,两段法规,我估计没有十来个小时是不够的)我相信持续这么阅读两年,我的阅读水平大概会有一个质的提高。从目前的效果来看,我这个学位未必能够带来很多的市场价值,但是我个人的英文水平想来一定是可以提高的。而仅仅是为了这么一个目的,我都觉得已经足以让我感觉物超所值了。

寻求新的思维方式是我的第三个目的。而这个目的则是贯穿我读书的始终。我从某个时间开始,就突然意识到人的价值,或者说人的不同,就在于思考的不同。有些人善于解数学题,有些人善于解决经济问题,做一个网络安全的工作需要有独特的视角去分析架构和配置。我相信学法律的人也有其特有的思维方向。虽然我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我已经开始有了一些朦胧的感觉。

新的学期开始了,很忙,很充实,也很困。

捡起和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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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说下半场的生活开始了,然而我也一直在纠葛什么才是人生下半场的生活方式。

站在今天的位置回头看,上半场好像很简单。不过是努力学点东西,努力做点事情,努力有个好点的经济基础,努力找个老婆成家,而后努力有个小孩。如果生活里还有余地,就享受一下金钱和家庭带来的快乐。只不过无论如何努力,上半场的我仍旧活在一地鸡毛和温饱小康之间,事业和感情来回振荡。生活的日常平淡而枯燥。我在惶恐不安中暗自镇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静和体面。

如果非要说成就,我想说虽然没有达到从容不迫的境界,但是维持三十年的表面上的波澜不惊,持续地给家人朋友以安心也算是让我有稍许自豪的资本。

我一直都知道人生是分阶段的,我只是不知道所谓的“阶段”到底在哪里,老天爷又是如何给我“分”的。有些是老天爷给了明确的信号的。记得拿到大学通知书的时候,请老师和朋友吃饭。老爸还特意拿给我一包烟,说是可以招待一下抽烟的朋友,算是正式确认了我抽烟的自由。虽然我其实并不抽烟,却突然有一种被当做大人看待的感觉。第二次有这种感觉是大学毕业后第一年春节回家。我特意给弟弟妹妹们准备了一些红包,也特意拒绝了老爸和其他长辈们的红包。这算是第一次自我成长的醒悟。之后的日子却没有这般清晰的界线。懵懵懂懂中被生活追逐了三十年,其中打工,读书,结婚,离婚,再结婚,有小孩,换工作,再读书、、、似乎经历了很多阶段,然而我却没有清醒的自我认知。生活似乎被搅成了一锅粥。也许,这些可以统统归结为“成年阶段“吧。

直到去年我妈妈的过世,我不自觉地陷入了一种长期的恍惚。这种恍惚并非米是,而是茫然中带有种不自觉的警醒。我开始真的领悟到一些我以为我早已明白,我也一直以为我已经做到的那些道理。这种自省和自醒,犹如破壳而出的重生:在长期的撞墙式的思考之后,有一丝缝隙透出光亮,朦胧中预示着某种”彼岸“。如果说妈妈生我是我见到这个世界,那么我妈妈的过世则是让我开始懂得这个世界。这种”懂“,是在这次回大陆,看到毕业三十年的朋友之后突然领悟到的。

也许,”阶段“的界限本来就是模糊的,所以才需要”分“ — 诸如一些标志性的事件–去触发,让人看明白吧。所以,我的感觉是,如果下半场开始了,那么按照下半场的定义,上半场的目的是”捡起“,下半场则是”放下“。

老天爷让我”捡起“是让我去体验,去放肆的挥霍生命,踌躇满志而后伤痕累累,去痛快和痛苦,快意并快乐。无论是一地鸡毛的穷困潦倒,还是少年得志的飞黄腾达,也无论是庸庸碌碌还是挥斥方遒,这些都是生活的表象。老天爷给你的,其实是一些经历,某种阅历,而后不经意中种下一些开悟,开智的种子。

下半场的”放下“则是”去芜存菁“ — 把那些浮夸的自傲和虚幻的光环去掉,留下一个诚实谦卑的我,开始一个新的生活方式。

我从邱斐那里学到的是“三十岁前不要怕,三十岁后不后悔”。三十年过去了,我慢慢知道了,“不要怕”和“不后悔”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是需要贯穿人生的始终。虽然没有太多后悔,但是我到如今仍旧在害怕未知的将来。我想,在暗黑中行走其实是人生的常态,而下半场的生活方式就是学会如何在这种常态中坦然慢行了。

快乐是当下的心满意足,幸福则是望远的从容不迫。两者互为依存。当下的快乐串联起来才构成了幸福。而如果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快乐会失去激情,只剩下发泄;如果没有可预见的光明,快乐会失去指引,只剩下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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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前面这些花了不到两个星期,学校还没有开课。然而思绪到这里就断掉了。因为我不知道接下来三十年的“放下”的生活方式究竟是什么。于是我试图等一等,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试图从实际的生活里面找到答案。等到再回头,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日子开始变得忙碌。写日记的心思没有改变,然而要整理自己的思路也不太容易。更何况我要做的也不仅仅是整理思路,而是要想好接下来三十年的活法。顺便说一句,我的文字不仅仅是所思所想,更是所作所为。我希望文字里面留下的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我,而是那个如此生活的我。

这一个月我在实验不同的生活方式。有时候我故意多想一下,在犹豫踌躇的心境中设想未来。结果发现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脱于那种对未来的忧心忡忡的心境,也无法摆脱与之而来的焦虑。我有意让自己陷入失去工作的假设之中,而后试图用这两年建立起的信心说服自己能够东山再起。然而我很失望的看到我轻易的就陷入消沉,开始不由自主地不自信,即便是我心里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某种假设,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陷阱。最后,我发现唯一能够避开这些焦虑和不自信的方法就是不要让这种情绪开始。或者说:”放下“。

“放下”不是逃避,忽略和自我欺骗,而是专注,专注于眼前我能够掌控的生活的具体内容,而后改变我自己的心态。比如这一周的工作,要完成的作业,想要写的程序,计划中的写作,老婆的安排,小孩的学业,甚或听听政治经济和国际新闻。一个积极生活的人从来都不缺乏每天需要关注的具体事物。专注这些,其实就是专注生活本身。而专注于自己能够掌控和改变的东西,也就是“捡起”真实的生活,“放下”对未来种种虚妄假设的恐惧。

“放下”也不是短视,不是放弃对未来的规划。相反,”放下“是以我为主体的对未来的憧憬。“放下”是在明了自己的所需所求,知道了“我是谁‘之后,找到未来的方向,做好计划,而后踏踏实实的朝着这个方向有所为。

“放下”不是散漫,而是积极。能够做到“放下”是因为心有所定,神有所属。在明了自心所求而又有所为的情况下,人未必能够看的更远,但是一定会看的更加清晰。生活未必轻松,但是轨迹有脉络可寻。如此,生活里所有的一切都有其意义--对自己的意义。积极的生活不等同于努力的工作,而是反过来,努力的工作是积极生活的一部分,正如努力的锻炼,读书,和小孩相处,保护好自己的家,和老婆好好相处一样。“放下”不是去渲染明天,放纵今天,而是有的放矢,从容不迫。

有一丝明悟,前面的路有些不再迷雾重重,晦暗难明,而是有一丝光亮,让我有些笃定。

最后回到问题的本源:我说的“放下”,究竟是放下个什么东西?抽象地说,我们需要“放下”的,就是我们“捡起”的。从哲学意义上说,接下来三十年应该是对前三十年的超越。具体来说,就是我们在前面捡起来了什么,后三十年就要放下什么。从心理意义上来说,我们需要放下的是”恐惧“,或者说是因为恐惧产生的”焦虑“。接下来的三十年,我需要用一种不一样的心态去生活。而具体到如何不再恐惧,不再焦虑,如何改变心态,是一个需要我慢慢的去实践的过程。

路虽远,行必至。我希望我最终能够超脱一点!

怎样的遇见会变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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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头回国,见了年迈的爸爸,逐渐老态的姨妈,仍然精神的姨夫,略略显老的表哥们,成熟的堂弟,表弟,青春活波的侄女们,懵懵懂懂之中的小侄子们、、、30年前的大学同学。最重要的是在杭州和大学毕业之后一直相依相伴的大学挚友们的再次相见。

我不知道该如何在记忆中保留那一天晚上的相聚。我时不时的提醒自己再回忆一遍那个晚上,从聚会头天凌晨看到短信说阿平到了,到早上看到邱斐说已经在火车上了,到下午的时候我们一家赶到杭州,见到特意到火车站接我们的晓刚,到晚上的时候阿峰到了。。。然后是一起吃饭,喝酒,夜逛西湖,看雷峰塔,回到酒店继续聊天到深夜。我似乎记得很清楚,包括夜西湖的安宁和远处灿烂而不知名的灯光。然而稍稍用力,所有的记忆又有些模糊,似乎一切是梦幻中自我编排的话剧。

我在想,是不是所有的聚会都会最终在记忆中消散?是不是所有的遇见都会变成无可奈何的再见?

我回来之后的这一个月在想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是弘一法师的“看见”?“缘起,我在人群中看见你”。究竟是什么样的“见”让我在人群中“看见你”?

我想起芊芊说过的一句话:“《Avatar》里面的 ‘I see you’ 不是单纯的看见“ — 然而我拼命回忆却怎么想不起来她接下来说了什么。我有一种生命里错失某个重要时刻的空白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众多个无法弥补的生活的遗憾之一吧。

我偶有所得:我看见“你走来”不是看见,因为我看见千万人来来往往。我看见“你高兴的走来”,也不是看见,但是我注意到了“你”的“笑容”;我看见“你高兴的向我走来”–也许才是“看见”的开始?所以“缘起”的看见不是熟视无睹的陌生人的擦肩而过,也不是熟人之间的嬉笑怒骂,而是拨动心炫的共鸣。你也许没有“看见”我,然而我为你而心动 — 恋人的心动只是狭隘的理解。生活里,一切于“我心有戚戚焉“的心动都是缘起的“看见”。

也许是“看见”邱斐某个亲近的动作?也许是“看见”阿峰认真画钢笔画的样子?也许是某天晚上和晓刚偶遇,一起走回宿舍?也许是听到阿平在街边小摊唱某首我也喜欢的歌?大学里有太多的遇见,然而只有记忆中模糊的几次才能让大家彼此“看见”,而后是频繁重复相互主动的遇见和看见,才有了30年后的这次再见?

我想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样的再见才能期待下一次的重逢,而不是最好不要见?

我知道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然而仔细回想,却不记得那么多细节。我在见面之前不止一次想象见面能够聊些什么,却又突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陈,更做不到怨妇般喋喋不休。第二天早上分别的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不需要准备什么。聊什么都好,即便是沉默和突如其来的安静也是极好的。见面就是见面,只为见面,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也不是为了付出什么,只为那个时候在那里。而“在那里”就已经满足了所有的期望。30年来见一面的目的就是见一面本身。

也许做最好的朋友就是只提供“陪伴”和“在那里“就够了。我的生活也许充满了坎坷,然而我的倔强让我不需要朋友们太多的援手,”你在那里看着就好,我自己会解决所有的问题“。我如此,我的朋友们也是如此。真正的朋友需要的不是他人口袋里的三瓜两枣,而是“缘起”时的共鸣和“若只如初见”的纯粹。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是三个我一直在问我自己的问题。如果从心理需要的角度来说,“我是谁”是存在感的需要,“从哪里来”是归属感的问题,“去哪里”是对安全感的突破,代表着我的成长。找到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只能靠自己,因为人只能“背起自己的十字架”。然而我们同样需要朋友的助力。

朋友的陪伴虽然没有解决“我是谁”的问题,然而因为朋友的存在,我至少有了锚点,找到了与之相对的存在感;朋友也无法告诉我我的来处。然而“一直在那里”的朋友,在我的路上也留下了一串同行的脚印。三年,五年,十年和二十年下来,我虽然看不到我足迹的起源,我却知道我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的选择和变化。我也许无法找到我真正的归属,然而那个一直“在那里”的朋友却告诉了我大概的方位;如果说活着就是在浓雾中找到自己的出路,那么朋友就是迷雾中那个相伴的人影,我也许仍旧找不到路,然而那个相伴的影子给了我前行的勇气和挫折时的鼓励。

大女儿这次收到了一大堆的礼物。有些是朋友送的,有些是朋友的小孩送的。老婆说她笑得合不拢嘴。女儿不安的问为什么我的朋友要对她好,而我又为什么有这么多好的朋友。我笑着告诉她说好好享受这些善意就好,因为我也会同样的对待朋友以及朋友的小孩 —- 虽然这次我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而至于为什么我有这么多好朋友,我只能说:也许是运气吧!让遇见变成持续而永远让人期待的再次相见有太多不可测的波折。有些是无可奈何,有些是分道扬镳,有些是莫名其妙,更多的,仅仅是世事难料的无常,和“我看见你在人群中”的“缘落”而已。

得之我幸,所以我在努力的做一个值得的朋友,尽量做到在那里,在朋友们需要的时候;失之我命,对于每一个因为各种原因淡去,或者失联的朋友,我平静的感激,为所有曾经的陪伴。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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