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否去看望我六叔,也无论他是否能够跨过这个医生说的两个月的门槛,倒计时钟并不会停止。而这个两个月,其实已经不过是一个月了。所以我在我自己的倒计时之上,又加了一个一天为单位的倒计时。

30 天。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究竟可以做什么?我不知道,也无从猜测我自己究竟还能够做什么。也许更多的是不甘心。我想,从一个拉长的时间段来看,不是这最后三十天我能够做什么,而是这三十天之间我做了什么,能否自己做一个 30 天内的收尾。而后安心下来。又或者,直接给自己画上句号。好好的回味三十天之前的人生,好好的,认真的与自己和解。

心绪有些不宁。有很多事情纠缠在心里。这周一有个面试,位置挺高的,公司不甚理想,我在两个之间。然而面试并不顺利,而后也收到回信说被拒了。虽然我不是很想那这份工作,但是被拒,始终是一个否定。虽然我面试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面试我的人水平不怎么样,没有资格评判我的能力。然而终究是一份负面的反馈。而后是我设计的一个AI 智能检测系统好像并没有收到什么好评。或者说,我觉得挺不错的,逻辑和效果都不错。只不过听到的反馈是无动于衷外。而由于表面上和另一个项目似乎有冲突,反而是负面的反馈。今天早上他主动找我沟通了一番。沟通之后感觉还好。至少芥蒂不在。但是他也没有接受我的方案,只是说可以并存。我无可无不可。他会他行他素,我也会我行我素。有交集更好,没有也行。他其实是不鸟我的。我也没有必要鸟他。以我的评判,他的能力还行。只不过并没有超出我对他的判断和预期。而如果真的讨论到行业的洞察力和远见。我仍旧远远在他之上。只不过我没有必要说太多罢了。大家相安无事即可。我自然是期望得到他的尊重,只不过好像并没有。有时候,尊重和信任是类似的:无论你是否做的更好,你都不会得到。我在他的方案和实践里面看到很多局限性,而我的方案其实是对他的方案的补充,而不是矫正,更不是替代。我很奇怪他始终看不到这一点。早上交流了一个半小时,我发现我大概率没有必要提了。

我看了看飞机票,大概是 1200 美元,算是可以承受,而且时间上不算太紧张。大概率是可以成行的。我想,我还是应该去看他一下。这个句号,无论他是否自己会画上,我需要。与其说是为了去看他,不如说是为了让我自己有个告别的机会。

在死亡面前,我能做什么?在现实层面,我什么都做不了。一如无论我花了多少钱,我妈妈终究还是在医生诊断的时间里走了。在心理层面,我用了很多的力气,希望我妈妈能够终究放下对我的误解,我还带着惜惜过去,特意教惜惜和我妈妈亲近,问问诸如“我爸爸小时候是不是很乖”之类的话。然而我妈妈要么就是没有听懂,要么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么就是不在意。所有我可以创造出来的亲近,变成了一种碍眼的尴尬和冷漠。我妈终究走了,无论有多少过往,遗憾与否,无奈也罢,都成了山水画中的留白。

我对我六叔说不上怨恨。或者说,我早就和解了。他在我早年的时候对我有过很多的影响。好与坏都有,前期是好的,后面是糟糕的。我并不喜欢他的为人,也不喜欢他的做事方法,更不齿他的价值观。即便我来到美国的直接原因是他的帮助,我除了一句再次感谢,也并没有什么更多可以说的话,做的事,该还的已经还了。

或者,我回去看他,只是为了完成一场告别。告别他,和我自己曾经的过往。正如邱斐指给我看的那副对联:了了有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