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以前看过一部电影:《人生大事》。很是喜欢,但是一直不是很清楚他里面说的是不是武汉话。我记得里面的小孩哪吒说的好像是四川话。周围的人说的却是武汉话 — 记忆有些模糊。也许是我一厢情愿的解读吧。

《人生大事》讲了一个简单的故事:人生除死无大事。或者有今天网络上的话:除了死,其余都是擦伤。然而我昨天听到我爸的留言,告诉我一个不是擦伤的消息:我六叔诊断出来是胰腺癌,也许还有一个月。当然乐观的估计是一到两年,如果他能够撑过这个月,开始化疗的话。

我无法有条理的整理自己的情绪。无论我六叔当年与我的所谓恩怨如何,我来到美国,毕竟是因为他的帮助。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我仍旧是不知所措。我发呆了一个晚上,刻意的,因为我需要让我的情绪自由的震荡一下,让我的理性自然回归。

回归之后我考虑的是两件事:钱和时间。六叔没有小孩,丧事大概率落在我这一辈人的手上。墓地还没有着落。无论是否难以开口,都要问问他的意思。钱需要提前准备好。医院的费用估计不小,我不觉得我能够负担,但是需要知道一下,不能蒙混过关,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不能含糊其词。然后就是时间,我是否需要飞回去看他最后一眼?我奶奶过世的时候我没有回去看她一眼,成为了永久的遗憾。我这次是否需要飞回去?即便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无从知道我六叔自己是如何面对这种无可奈何的绝境 — 绝境并不准确,应该说是尽头。每个人都需要面对,也必然面对。我在思考我如何面对他人的死亡。上一次我面对的是我妈的离世,我几乎是懵懵懂懂,在近乎于自我欺骗的情绪里走到了她的最后一天。没有好好的交谈,没有好好的沟通,我妈妈一直都在某种对我畏缩和小心翼翼的态度里度日。而我,看到,感觉到,也试图努力接触她的心理障碍,然而自己却又暗暗的告诉自己“这是她的选择,由她去吧”。医生在六个月之前就已经发来了临终关照的通知书,而我却没有一丝的波澜 — 不是麻木,而是真的不懂。而六个月后,她真的走了。

这次,医生说我六叔大概一个月,我无法忽略,但是我也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或者我缺少作为年轻人的冲动?失去了想做就做,当放则放的洒脱?又或者,我仍旧不过是那个庸庸碌碌,只不过是随波逐流的凡人俗客?我不知道。也许没有了冲动是我这个年龄最大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