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好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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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就开学了,感觉自己有点没有休息够,但是又感觉自己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因为是Group Project,我自己没有提交最后的作业,所以总有一种不是很踏实的感觉。早上看到成绩出来了,95分(100总分),不知道自己能否拿A的成绩。也许过两天就知道了。

我的新学期只有一节课,就是学习如果做研究的:Research Design and Applications for Data and Analysis。我上个学期其实已经学了相关知识,但是我很想再学一次。不仅仅是因为这节课会从数据分析的角度讨论如何做研究,同时也是因为我想更深入的理解“什么是研究”这个问题 —- 最近很有名的“熟鸡蛋孵小鸡”的论文的理论基础据说是“时光倒流”,又据江湖传闻说是爱因斯坦发明的—-因为太违反常理,所以阿猫阿狗都知道这不是真的研究和知识。但是对于专业一点的,普通人则难以分辨。日本人要倒核污水了,然后解释说是核废水,每个国家都把太平洋当粪池云云。。。众说纷纭之中,方舟子拿着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报告说没有污染,要正本清源。袁岚峰也有一个视频是解释这个问题的 —- 那么,作为外行,我应该相信谁?要分辨谁向我们科普了知识,谁向我们传播了忽悠其实并不难。只要自己不预设立场,不要不懂装懂,然后看看各自的逻辑分析架构,看看原始研究资料的引用,真假悟空并不难分辨。说到底,现代的知识,其实都是同源的。这里的同源,是指所有的科学知识,都是处于同一个逻辑框架之下,彼此相连,辅以实验和例证的。归根结底,知识不是“悟”出来的,而是经过严谨的论证,加以详实的数据推导出来的。

身为中国人,我们为什么要学英文?因为现代知识体系是以英文为载体的。也许一百五十年前法语,德语,意大利语都是主要载体,但是最近一百五十年,英语已经成为了无可争辩的主流。所有其它语言承载的知识,只要是在现代知识体系框架之内,几乎都被翻译成了英文,而成为人类共同的财富。只有学好了英文,你才能直接的汲取其养分 —- 中国固然有很多人做只是翻译的工作,但是就目前而言,就我能够观察和接触到的研究资料(一般是以论文的形式),很多的翻译都有失真的问题:要么不准确,要么注入了个人的臆断,天马行空地想当然耳,切割了原文和其背后的知识体系的联系。简单地说,在今天和接下来三五十年内,如果能够自如地阅读英文,从原始资料上获得知识,你会领先别人一步。而这一步之遥,也许就是远隔千山。

地球只有一个村,村里只有一个图书馆:现代知识体系只有一个,没有第二个。初中学的牛顿三大定律,无论你是用中文学的,还是法语学的,都是同根同源的。唯一的区别是文字载体的不同。而现代的知识体系,最原始和最权威的载体,就是英文。最原始,是因为被认可的论文几乎都是英文为载体;最权威,是指接受和审核论文的杂志机构都是以英文为载体,即使原件为其它语言。即便如今中国人的研究已经追赶上来,中国人的论文发表的数量和质量都在第二位,这种现象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孟子曰:“大禹有大焉,善与人同,舍己从人。。。取诸人以为善,是与人为善者也。故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 —- 学习英文不是歧视中文,更不是鄙视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研究与地位。而是因为所有的知识,无论其发现者或创造者是否来自于何文化背景和国度,都是全人类公共的财富,此所谓“善与人同”。而学习和继承人类的智慧,则是“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我乐于看见某一天中文成为主要的知识载体,论文的发表以中文为准,然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要学好英文。这是对知识的尊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同时,也是对人类文明继承发展的严肃承诺。

学习一门新的语言,是为了走出自身的局限 —- 这里的“自身”,不仅仅是个人,也包括了围绕自己的文化圈和信息茧房。在如今频繁交流的世界村里,隔壁邻居的家事也无可避免的成了自己信息茧房的组成部分。而诸多的误解,隔膜,乃至于仇恨都因为语言的不同而产生的。而一个人要走这种局限,多一门语言,也就少一分偏见。

中国的经济规模到了一个国内已经逐渐无法容纳,必须要走出去的程度。或者说,我们的下一代,也许就是走出国门的一代。而掌握一门语言,也就成为一个必要充分条件。

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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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两周忙于期末考试和工作交接,没有定下心来写点东西。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点时间,觉得如果不写点什么,时间就浪费掉了。好歹,说点什么。

已经在新的组做了一个星期,因为是刚开始,主要是看看文档,讨论一下项目计划,所以还没有很深入到项目里面去。算是有点时间放松一下。而与此同时,刚好是这周on-call,时不时的有些ticket需要处理,算是半个慢慢进入状态的理由吧。不过一个星期下来,还是参加了几次会议,提了些意见,开始有了些感觉了。很难说自己的知识储备已经够了,但是边学边做算是IT的常态,我也没有太紧张。

这是一个R&D的项目。需要做点理论研究,然后编程实现。对于我,算是一个让人感兴趣的新的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内心有些期待。

这个学期也正好结束了,所有和cyber security(网络安全)有关的东西,算是全部学完了。剩下的,其实是自己的自学和实践。然而,心里仍旧有一种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就被放出来的感觉。一如当年从城建学院毕业,走出校门时的四顾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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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事的交流开始了。教授同事原来是华工的,后来去了清华,而后过来美国一个不错的大学读博士,后来当副教授,而后离开学校到企业做。博士同事刚刚毕业,尚有一些不了解的地方。不过初初的交流一下,就从他身上学到了一个叫做“SoK”的东西:Systematic of Knowledge,简单的来说,就是有一类的research是专门系统的归纳某个方面的研究成果,然后进行系统性归类,以便他人能够迅速的,系统的,全面的了解某个研究方向上的研究进展 — 我还没有找到更仔细地权威地说明,这是我在和同事交流后地自己地总结 —- 唯一地感慨是,前途漫漫,还有太多要学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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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继续思考接下来自己的路。三周前和两个老师有专门讨论到申请博士的问题。一个老师说不要,因为你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在做你也许并不想做的研究上,你个人的选择并不多。另一个老师觉得还是要申请,因为还是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仍旧是有意义的事情,虽然未必真的能够达到目的,然而世界就是这么组成的,总有人要做点什么。相同的是,两个老师都强调了,读博士如同选择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职业道路—专职研究—而且低工资,需要能够忍受7-8年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生活 —- 归本到底,潜台词仍旧是,我其实已经过了这个阶段,还是孑然一身,至少没有子女的时候比较好,又或者有钱有闲的人才行。所以我仍旧有些犹豫。我大概还有接近半年的时间去考虑,申博的期限是年底,大概11月份。

如果说上周开始以新的角色在新的项目组算是一个开始,那么这次入职和以往不同的是,我今天就会想好我什么时候会有下一个变化。我今天的工作,就是为了下一个变化做准备,无论是否呆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项目组。我的目标也很简单:我需要一些虚荣。我未必在乎,然而别人在乎。【以下纯属恶意猜测】:三个月前同样on-call,我提出方案和理由,他们一看,我的头衔是“SDET”–编程的,连Senior都不是,开会时频频点头,转头开始问我老板我的方案行不行,怀疑来怀疑去,一个月下来,会开了好多,最后的解决方案基本照旧—-如果一点调整都没有,我估计大家脸面都过不去。我老板不满意,告诉我要提高沟通能力,我也只能频频点头。而这次的on-call,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提出什么反对意见,频频点头之后,就没有之后了。结论是:我可以不在乎头衔,然而现实里,头衔是可以当饭吃的。其实,在乎这些东西,本质上是遵循现实规律,是另外一种诚实。所以就职业发展而论,我也只能继续往上跳槽了。目标是五年里面升到Principle Security Engineer —- 找不到好的翻译,知乎上说是”主任“安全工程师。

这段时间忙于期末考试,自己的项目停了下来。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也是在调整。增加了一个短期目标:明年的毕业设计。如果从现在开始考虑,总该有些不错的效果吧。而且,我是真心想把毕业设计变成一个实际的产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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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学期结束的第一个周末,新学期在两周后开始。我准备在这两周读两本书:《Collaboration》,《How to Solve It》。第一本书是Berkeley的教授写的关于如何与人合作的研究报告,第二本是老师推荐的,是做关于做研究的方法论的书,大致翻了一下,里面基本上都是数学,也不知道能否看懂。

我对“研发”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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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发”是一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名词。我一直以为我懂。毕竟我在的公司的全名就包含了“R&D” — 我很自然的想,所谓“研发”,自然就是“研究”和“开发”。然而上周和老师专门谈论了一下如何申请博士的问题。我才看到我思考的肤浅 — 又或者,是一种普遍性的肤浅。故而开始从老师的启发开始,这两周,我认真思考了什么是“研发”。

研究和开发其实是不搭边的。而和两者都搭边的,则是”研究型开发“。

”研究“,是找到或者创造”新知识“的活动。这里的”新知识“,是指前所未有的,从未被了解的,对整个行业领域而言全新的”知识“ — 而至于什么是”知识“,则是另外一个简单到似乎人人都懂,实质上庞大到无法回答,至今仍旧在哲学界和科学界讨论的问题。另外,所有的“研究”,本质上都是“前沿科学”

”开发“,是指根据现有的知识,去开发一个适用的产品。是知识运用的过程。

”研究型开发“ — 其实没有严格的定义。“研究型开发”和普通型的开发的区别在于其开发的产品和所遵循的理论基础是否更接近“前沿科学”。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第一个找到并发现水泥的配方,是创造了新的知识,所以是“研究”。根据水泥的配方,做一家水泥厂,是“开发”。而面对千万家差不多的水泥厂同行,组织团队,了解水泥的“前沿研究”,根据最近研究成果,“开发”一种“水下的快干水泥”,而同时能够解决其量产的问题,可以称之为“研发”。

找到新的知识通常是最难的。研究的过程是一个在未知的领域探索的过程,前途未仆。老师的说法是90%以上的研究都是失败的。大多数人一辈子其实都没有什么成果出来。同时,研究对人才的素质要求高,时间长,投入巨大,经济上回报几乎为零。所以多数情况下都是大学在做研究,依靠的是国家和社会的投入。而“研发”,则多是企业在做。研究成果和成熟产品之间的鸿沟是巨大的。和前沿科学距离越近,未知的部分就越多,需要的人才素质也就越高,时间也越长,综合的门槛也越高。然而研发毕竟是建立在已知的知识上,所以不确定性小了很多。而一旦成功,产品的先发优势可以让企业处于市场领先的地位,所以经济回报巨大。第一梯队的企业一定会持续投入,也不得不投入。同样的道理,没有研发的企业,其实就是捡漏的企业,进入的是前面的N个梯队的企业不愿意或者不屑做的市场余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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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工作基本上完成了交接 — 其实是只有交,而没有接。因为老板在最后一刻才决定让某个同事看看能否接手。而如何接手,目的和责任都没有说清楚。在我的眼中,这已经是近乎于放弃了。对此,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你在意的,付出的,别人未必认同。

下周三开始正式加入新的团队。现在有三个人,包括我。老板说正在招第四个人。而目前的三个人中,我的学历是最低的。其它两个,都是博士,在大学任教。一个是中国人,华工本科,清华硕士,在美国这里当了七八年副(助理?)教授。另外一个搞不清楚人种,也是博士,在大学任教了六七年,好像不是副教授。我原来的组,我当时的学历也是最低的。除了我,还有三个硕士,两个博士,而且都是名校。我好不容易读了个硕士–还没有毕业,换了组,结果仍旧是所有人都比我高。我都不清楚我究竟是属于努力的,还是不努力的那群人了。

然而无论如何,新的项目就要开始了。这个项目应该是属于我前面提到的“研究型开发”的项目。我也很想知道,我从这两名教授身上,能够学到什么样的做人做事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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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我的毕业往后退了几乎一年。原定是这个夏天毕业,现在则是明年的春季。原因是我想读慢一点。我想做做自己的研发。我想将我的毕业设计变成一个具有前沿科学性质的产品。虽然未必有人买单,但是如果能够在教授的指导下,结合自己的工作实践,创造一个新的产品,也算是给自己的学业一个交代。

路很长,又或者,太长,长到没有人可以走完。所以,重要的不是终点,而是路,路上的风景,和一路的心情。

职业的调整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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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五密集的进行了四轮面试,面试总体的感觉很好,我自己觉得不会有问题。如果顺利的话,今天会有明确的结果,而后开始工作的交接—-如果没有被接纳,我会开始在其它部门先找找,或者离开现在的公司了。疫情之下,希望运气不要这么糟糕。

上一份工作做了七年,期间有一次升职。目前这一份做了八年,没有升职。而仅有的这次转岗,居然还搞得磕磕碰碰。回头看看这15年,就职场而言,我自己觉得混得挺失败的。而最大的教训,则是深刻理解到了,在资本控制的环境里,千万不能做革命的老黄牛。我的教训是:不要在同一岗位上呆太久,两三年足以。如果两三年之后没有升职或者转岗,应该考虑换家公司了。当然,正如所有的结论都是有条件的一样,我的这个“教训”也是有前提的:一,你处于一个由资本控制的逐利的环境;二,你有所长进(你至少完成了一个或多个完整的项目—-至少是阶段性的);三,你是个普通员工

我开始认识到,对于逐利的公司而言,它愿意为员工付出公平的价格的唯一的时刻,是在招聘的时候。这个时候,招聘方承受的市场压力最大,也就最有可能提供基于市场的公平价格。一旦招聘完成,员工的薪资就变成了成本控制的一部分。于此同时,大部分员工也失去了讨价还价的余地。所以,在自由市场下,跳槽是理性的和必然的选择。在公司内部,某些个体也许会获得比较公平的市场价格,但是整体上,大部分员工都是剩余价值的对象。在一个逐利的市场中,在工作有保障的基础上,两三年一次的跳槽,可以说是在保证个人有所长进的基础上,基本保证自己获得市场公平议价的有效手段。

在保障获得相对公平的待遇之外,跳槽也是为了让自己找到更合适的发展环境。这是《Great At Work》这本书里面的建议。 这本书提到,对工作的持久的兴趣的动力,来源于两方面:对内,是个人的热情 — 也就是所谓的“passion”;对外,则是“purpose”。“passion”是自己对所从事的工作的发自内心的喜爱。而“purpose”这里不能直译为“目的”。它是指来自于外部的,基于你的工作创造的价值的一种肯定。这种“肯定”需要三个基础:(1)因为你创造了价值(2)这些价值的衡量标准是你的同事,客户,或者你的老板,从你的工作成果里获益(3)对你的明确的,正面的肯定,这个“肯定”是语言和物质两方面的 —- 只有当个人内心的喜爱和外在的肯定同时存在,一个人工作的热情才能长期保持。在现实生活中,这种内与外的融洽的几率不大,所以一个人需要经常进行调整,直到找到最合适的环境。

最后,跳槽也是为了迫使自己直面风险。在同一个位置呆久了,人容易有一种莫名的虚幻的安全感,以为这个世界会天长地久。但是事实上,逐利的实体公司是一定会不断淘汰旧人,引入新人的。因为新人终究是便宜的,好用的。“小甜甜”变成“牛夫人”是市场的铁律。风险一直存在,无论你面对它与否。我能够做的,就是“直面惨淡的人生”

跳槽不是目的,是过程,是一个认识自己,提升自己,并找到让自己充分发挥所长,同时得到认可的平台的过程。这个过程中,我们要不断成长,不断地认清自己的内心和能力,不断地认识外在地社会环境。从而找到最佳地契合点。这个点上,你未必有最高的物质收益,最高的社会地位,但是应该有最高地个人满意度 — 你每天去上班的时候,是充满了期待,同时觉得自己在不断的创造价值,获得尊重和认可。

我这次不是跳槽,而是转岗,或者说是转型,也是一种对现实的妥协。我仍旧没有找到这个行业里我最终的“passion”,所以我仍在途中。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在这个新的位置上呆上一年到两年,而后跳槽,而后再跳。。。直到我找到最后的适合我的平台,当然,我也可能永远找不到。

人在旅途,沿途的风景就已经是一种收获

游戏理论和工作上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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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工作上的调整突如其来,我自己也有些意外。事情尚未尘埃落定,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也不会再回头。

起因于两周前和老板的一次谈话。老板照例提到帮我准备转成Secuity Engineer(SE)的事情,也详细讨论了转岗的条件: 我需要完成两个不太大的项目,预计每个项目跨度在2-3个月之间。第一个项目很早就讨论好了。这次是讨论我需要做的第二个项目 —- 我一直不喜欢他建议的这个项目,因为感觉很牵强,既证明不了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既然老板说了,我也没有想过不做。讨论后,老板突然又加了几句话:我感觉你热情不高,你究竟是想转呢,还是没有太多的兴趣?除了这里,其它的组也有机会,你也可以看看。而后是来了一堆抱怨(指责?),告诉我说,我写的年度项目计划比较糟糕,”Your story gets old, and nobody wants to hear anymore. And I have no idea what you have done in the past three months.” —- 这句话当时听着就很刺耳,但是我没有过多联想。而被彻底激怒,却是谈话后我突然想到去看看所谓的新岗位的招聘条件 —- 很奇怪,近半年的时间里,我居然从来没有想过去查一查他列出的相应的职位的条件。而一看之下,招聘里列出的条件,诸如“2-3年的相关工作经验,了解。。。语言,操作。。。熟悉。。” 让我首先感到是一种强烈的不被信任的感觉。所列条件,我虽然没有一一做过,但是基本都有涉及。我的想象中,这些都是我早就能胜任的事情。我突然认清了一个事实:原来我过去四年和老板的合作,并没有换来一个我期望中的简单的信任。

最近看翟东升教授的一期视频,里面提到1981年博弈论的一个著名的实验:合作进化论 “The Evolution of Cooperation”。简单的说,就是用进化论(Evolutionary biology)的思维方式(对抗,合作,淘汰,而后周而复始)去审视游戏理论(Game Theory)里面的战略选择。其论文的结果,就是得到一套具有最大的成功概率的合作理论:小到如何在人与人之间进行合作对抗,大到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外交策略,均可以适用 — 看来我读的书太少,这么有名的东西,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研究的过程很复杂,简单的说就是 Robert Axelrod 教授发文邀请其它著名的博弈论专家提出一套交往合作理论,而后将这些理论变成可执行的游戏,构筑一个虚拟社会,让这些游戏进行反复的对抗和合作,最后得到胜者。得出胜者的理论之后,将这套理论公开,而后更大范围的邀请更多的博弈论专家,提出更多的合作理论,公开或者封闭均可,而后进行新一轮的游戏对抗。而研究的最后的结果,却是同一套理论获得最终胜利:Tit for Tat (TFT): 翻译过来,就是“以牙还牙”。

“以牙还牙”,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套完整的程序。它有着清晰的步骤和逻辑:

1. 主动寻求合作 2. 如果对方背叛,则实施报复 3.报复之后,如果对方在新一轮中选择合作,则继续选择合作。

根据翟东升教授的解释,这套理论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地方:1)这套理论首先是阳谋,而不是阴谋。遵循这套理论的人希望所有的人都预先知道这套规则。2)这套理论首先表达善意,预设对手是趋于合作而不是背叛。3)不做老好人,一旦遇见背叛,则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4)不计前嫌,报复之后,重新回到起点,仍旧首先表达善意。5)不妒忌。合作是为了双赢,合作方也许会更强大,但是不妒忌,对手也许很弱小,合作后实力增加,会赶上来,但是这套理论也不会因此而拒绝。换句话说,不会嫌贫爱富,不会只和有钱人,有权人合作。

翟东升教授也提到,在具体的社会交往中,事情往往比较复杂,比如说“背叛”也许不是一种故意的行为,而是一种误会,比如说我方未必有报复的实力,如此等等。然而即便如此,我也发现这套理论的威力,也因此而反省了我现在面临的问题。

套用这套理论,我的老板违反了第一条,他选择让我做一些不太相关的项目去“证明”我的能力,可以说表达的是“不信任” — 他的选择,在最低程度,也是一种“怀疑”。这种猜疑除了延迟他做出决定的时间,并不能带给他任何好处。无论最后他是否帮我转了岗,我和他都耽误接近半年的时间,可以说是双输。如果最后我没有转成,我一定会寻求它位,他同样损失了我作为他的员工。

我在愤怒之后冷静了好几天。而后和原来我熟悉的另一个部门经理讨论了转到他手下去的可能性。他原则上同意,但是需要HR安排一次简单的面试。我正在等HR的进一步的消息。同时他又通知了我老板的老板。跨级老板有些不爽,有风声说他要和我的老板谈谈,也许会直接将我转岗,至少留在他这个部门里面,也许调归他直接管理。事情尚未尘埃落定,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是如何。然而无论如何,我已经决定离开我现在的老板。如果说合作有输赢的话,我是否赢我不知道,但是我老板一定输了。

我本来就决定在五月份的时候转岗,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所以对于我,这个决定不过是早来了一点点。对大局没有影响。但是这套进化合作理论却让我好好的回想了一下我的为人处世。我发现,我的交往模式里面最缺失的是第二条:报复。或者说,我的问题在于我倾向于做老好人,而对自己的权益保护不够 — 当然,心理学上有证明,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心太软”,对别人太好了,尤其是本质上吝啬的人。一个人贪欲越强,越觉得自己吃亏太多,所以我也许本质上也是如此?防己如防贼,以此自省。

按照这套理论,我在个人的职业规划上犯了很多的错误。我在上一个公司呆了七年,在这个公司呆了八年。我应该想到,如果我的老板有升职,但是我没有,一次也许不说明什么,但是多次下来,我应该想想为什么。工作的本质是合作,如果老板升了而我没有,简单的说就是没有利益共享。没有共享所得利益,其实就是合作中的背叛。我上一个公司,我加入的时候,我的老板是lead,我离开的时候,他升了三级,成了Director,而我在原地踏步。我现在的公司,我加入的时候,整个部门四个人,大老板级别是经理,现在则是Sr Director,部门发展到80个人,而我仍旧在原地踏步。仔细分析一下,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无非是上中下三个层面的问题:就下而言,也许是我太不努力上进;就上而言,也许是整个公司赏罚系统的问题;而居中的,则可以归结为合作中的背叛。系统的问题,我原来讨论过,中国人在这套系统里是不待见的,上升空间极小。但是这套进化合作理论让我看到了中层的问题:合作与背叛的问题。

由这套理论引申开来的思考很多,简单的说,我决定以后改变我的职场策略:每次岗位不呆过三年。在做出了成绩之后,如果看到没有上升的空间,我需要马上考虑变化 —- 算是最低烈度的消极的报复。我想看看如此的调整是否能够给我的职业生活带来一些变化 — 我其实仍旧不太在意职位上的收益,也一直都没有太多要当上位者的欲望,我更多的是想在自己身上做个实验,看看这种策略的调整,是否会真的带来效果。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仍然愿意做一个超然的人!

申博被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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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如我预料的那样,被拒绝了。意料之中,我也没有特别的失望。事情总有一个第一次,比如第一次申请读博士,第一次被拒绝。

被拒让我想到当年在google的面试。那天,从google出来,心里感觉很好。不是因为我会被接纳,而是感慨在美国二十年后,我从一个完全的IT门外汉,变成了一个有资格申请当时如日中天的最好的IT公司的人。无论是否能够进入这家公司。对于我,这都是一个进步 —- 我后来果然没有进,而是到了Amazon。今天被拒同样如此:在到美国26年后,我居然有雄心申请世界上最顶尖的电脑学院的博士,无论能够被接纳,对于我,它都意味着一个飞跃。

另外一个让我感慨的是一个某天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年头:写书 —- 我从未梦想过有一天,“著作”这个单词能够和我有所关联。今天的我还不知道我能够写什么。然而让我激动 —- 或者说意识到自己的转变 — 的是,我居然有一天敢于设想我能够触及到这个层次。“一代宗师”这个称呼,对于我是一个极目难及的虚无缥缈的存在,然而今天的我居然敢于设想将来某天我能够触及这个境界。这无疑是另外一个飞跃。

然而终究是被拒了,尚需努力!

如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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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年终的时候的绩效考核是让我最为厌恶的程序。去年绩效不怎么样,今年似乎更糟。老板没有什么好脸色,我也是一肚子不高兴。上周的谈话让我情绪低落了好几天,到昨天才恢复过来。

老板的话没有大错。至少在现象上。我一年下来的业绩的确不怎么样。他指出的问题的确存在。我写出来的软件仍旧有很多bug,使用不便,功能不完整,界面不统一,经常卡壳,外加上数据不准确。这么一番评论下来,我的东西简直就是一堆垃圾。这种评价,让我无法不情绪低落。更让我沮丧的是,这种评价,并非是第一次,去年也是如此。

前段时间,圣诞节的时候我读了一本书,叫做《Great at Work》,是Berkeley的一位教授在五年的研究之后写的实验总结。具体是回答一个问题:people always suggest “work smart”, not “work hard”, but how to work smart?这本书就是为了回答这么一个问题:如何更有效的工作。我读了之后感觉获益良多。读完之后,我还特意回过头,做了详细的笔记。算是这几年来精读的一本书吧。

其实在去年从老板那里得到这种评价之后,我就开始了反省,试图找出原因。我曾认真的记录我每天的工作内容和具体花费的时间。当时,我的认知是我不善于利用时间,所以单位时间内的工作效率低下。当时也读了一本书,是MIT一个教授写的,就做《Deep Work》,其内容就是教你如何每天只工作四小时,同时达到高效产出的目的。我同样认认真真读了,做了笔记。然后按照书中的建议,买了一本日志,把每天每个小时的工作内容记录下来,并且给每个小时的效率打分:高效,普通和低下。我连续不断的记录了三个月,而后又断断续续的记录了一段时间。基本上,我算是掌握了自己的大脑的工作效率曲线。然而,在坚持一段时间之后我慢慢的发现,我单位时间的效率也许高了,但是总体的效率仍旧不怎么地。我一度以为是自己坚持不够,自律不够。而后开始强化自律。而强行自律的后果,却是让我陷入一个更深的意志消沉的恶性循环之中—-当然也有在2020年疫情期间不能出去走动,调整情绪有关。

我在去年下半年开始寻找新的指导,最后偶然的找到这本书《Great At Work》—- 我觉得我找到了答案。总结下来,有三方面的原因共同促成了我效率不高的原因:

(1) 精力分散,没有集中解决主要问题。我同时负责了管理实验室,管理和维护机器,设备,配置新设备,测试数据收集,维护,整理,开发新软件和维护旧软件的工作。这种分散,严重违反了《Great at work》里面的第一条:“少而精” (Doing less, then Obsess)

(2)现实中,我的事情多而杂,但是绩效考核只看一点:你开发了多少新的软件,或者新的功能。所以我的注意力不断的被迫转来转去 — 具体是,每三个月,老板要我汇报一次开发进度。其结果就是我必须保持一定的新功能的开发速度。然而现实中,我每个星期需要主持一次会议,讨论自动测试的结果。而要得到这些结果,我需要提前准备好数据。所以我每周都需要检测设备,安排测试,整理数据。。。如此等等,我其实只有最多每周三天半的时间可以做开发,而这三天,又需要在新软件开发和旧软件维护中取舍。这是一种典型的《On the folly of rewarding A, while hoping for B》这篇著名的文中指出的情况。老板每次强调的,看到的,考核的,永远只是新的东西,而每周的例行会议上却经常抱怨旧的东西暴露出来的问题。所以我每周都在新旧之间取舍,不断的调整工作重心,疲于奔命而不自知。

(3)我自己已经开始失去工作的热情。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编程。这种热情从来没有消退过。但是我也的确观察到自己的工作热情的消退。我一度开始怀疑我自己是否是假喜欢。又观察到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心里有些畏惧和厌恶上班,特别是每周主持的例会。因为每次都要面对责难 — 其实不是责难,而是看到自己写出来的软件有各种小问题,层出不穷,对自己的信心的摧残。直到看到这本书里面讨论到为什么有人能够保持长期的工作热情,而有些人不能。我才恍然大悟。这本书里说到,长期的工作热情来自于两方面“passion”和“purpose” — “passion”是一个人内心的动力,算是“热诚”。而“purpose”,不等同于“目的”,它指的是因为自己的工作结果给别人带来了利益而得到的一种情绪和心理上的反馈。如果没有这种来自于内外的两种情绪的结合,一个人的热情不会太长久。在我身上,我的“passion”一直都在。但是“purpose”在不断的消退。我所有的工作结果,既得不到应有的肯定,也得不到正确的反馈。按常理,如果自动测试有了结果,每周例会会将错误报告给其它的功能开发组,然后跟进和进一步的交流。这种跟进,其实是让我看到我的工作有了成效—-也就是让我感受到“purpose”,因为我的工作就是查错。找到错误,能够被别人肯定,而后修复,其实是一种很大的心理慰济。然而这部分的工作却被基本取消了。我和其它组没有直接的交流。我提出过很多次,我们需要了解我们的客户,即便是内部的。然而老板不断的否决,觉得是多事。而回头再想想,我去年有提出很多关于如何改进产品的建议,都是如此被否决 — 我甚至还和我的老师讨论过我的建议,并且得到肯定的答案。一次次的否定之后,我还能够保持一定的热情,我想,我是真的喜欢编程的。

我的问题,不仅在于我认识到这些比较晚了,也在于我平时并没有太多对老板说“NO”的习惯和勇气。或者可以将我的性格归之于懦弱。这些都是我不可推卸的性格弱点。认识到这些,我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自我埋怨,或者诿过于人。这些从来都不是我的目的。我是为了更好的认识自己,和我周围的这个世界。

我读的这本书和我的经历让我认识到一点:人是需要不断的调整的。生活上如此,工作上尤其需要如此。一个好的工作,在于三个条件的相互满足:自己的能力和兴趣爱好(内在的passion),适合自己的能力的岗位和任务(purpose),和能够有相近的理念的工作环境。这个环境,一定要包括老板的价值取向和同事之间的洽合度。其中,最后一项是最难的。换而言之,找工作不仅仅是被别人面试,更需要去面试一下自己的老板—-当然这种可能性太小,所以现实中人需要不断的换工作。而反观于我,我在现在的位置上做了八年,前一份工作干了七年。我以为我是在尽忠尽职,实际上却是一个错误。

想通了这些,我会主动调整我接下来的工作重心和节奏。老板的意见 —- 或者说干扰,我已经不再太在意了。我想好好的将自己的工作收一下尾。我不愿意留下一堆烂尾楼。我原来准备在八九月份或者年底开始找新的机会,但是我现在会将这些提前到四五月份。而即便是换到新的位置,我也会密切观察新老板的做事风格,随时准备新的调整。

人需要不断的反省,我想我没有我老板认为的那么糟糕。老子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我正在努力。

— 附注:《道德经》中的这句话:“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人们通常将“智”翻译为“智慧”,将“明”翻译为“聪明”,“高明”。我不同意。从我自身的经历,“自知”远远比“知人”要困难。了解别人的时候,自己基本置身事外,比较容易做到客观评价,这其实是容易的。我更倾向于将这里的“智”翻译为“智力”,也就是聪明的意思。而这里的“明”,则是“清明”,“明了”,是一种自信,了然于胸的智慧 — 或者说境界。

2021 国会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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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用“很难以想象。。。”开头,然而转头一想,其实并不难以想象。2020年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2021不过是沿着历史的轨迹和人性的惯性,继续往前发展而已。2021年一月六日国会山庄的暴乱,其实早有前奏。我仅仅是后知后觉而已。

同样后知后觉的,不仅仅是我没有预见到这件事的发生,而是我对事情严重性的认识不足。我在当天已经看到些报道,却没有细想太多。在我当时看来,场面并非完全失控,不多的图片和视频中看到的胡闹的成分多过暴力的成分。如果以香港当年的抗议的“民主斗士”的标准,推推搡搡和投掷燃烧弹和石块的激烈程度根本就不再一个等级上。我几乎是一种看笑话的方式度过了一月六日。

一月七日早上,女儿们的老师发来专门给家长的邮件,说明她们心情如何沉重,和准备如何向学生解释这件事情,我才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对于一个真正的美国人的冲击究竟有多大。网上的消息比前一天的更加详细,资料更加丰富。我又看了一些分析评论,才开始感受到那种到老师们的那种深切的失望和挣扎。对于一个中国人,可以简单的类比想象一下:如果某一天,全世界的所有的电视媒体新闻报道说,暴徒冲进了正在开会的人民大会堂,所有人大代表紧急撤离或者就地躲藏在椅子底下,暴徒推倒国旗,掀翻讲台,在人大代表未来得及带走的文件上留言“某某某到此一游”,坐在国家主席会见外宾的会议室自拍留念,玻璃全部砸毁,会议文件和电脑设备被人顺走,人民大会堂中央发言的讲台被人拿走,公然放到淘宝上叫卖。。。作为一个中国人,你的感受如何?是愤怒?悲哀?感到被羞辱?还是觉得大快人心?

然而事情并非截止于此。设想如果这一幕真的发生在人民大会堂,整个西方的媒体,特别是美国的媒体,会如何报道?我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他们的兴奋,雀跃和幸灾乐祸。他们一定会集体的认为这是极端正确的民主抗争。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是“民主斗士”的伟大胜利。他们一定会大肆宣扬自己是多么的民主,自由,如何的让人向往,灯塔必将照耀世界。。。

然而这一幕发生在灯塔国自己的国会山庄。所以他们痛苦,伤心,感到被羞辱。所以这些冲进国会大厦的人是暴徒,是被阴谋论蒙蔽的人,所以美国需要开始管控媒体,所以今天早上(1月9日)总统的推特被永久取消,Facebook上被禁言两周直到权力交接完成。。。所有这一切不是对自由的侵害,而是保护,是为了自由,为了保护民众。。。

再反转一次:如果这一切是发生在中国,或者香港,那么这些对言论的控制,则一定是对民主的迫害,是专制政府典型的行为,政府是暴政,没有人权,必将受到谴责。。。末了,政府一定是站在历史错误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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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周六,有了更多的细节,我也看了更多的新闻评论,看到了更多的痛心疾首的著名媒体评论员的义愤填膺。最近的报道集中在死去的那个警察,警察根据现场照片和视频逮捕非法之徒,和国会中正在讨论的对总统的第二次弹劾。我也开始慢慢从旁观者的角度更深的融入到这个事件当中。我也开始更深刻的体会到那种被羞辱,那种社会和国家的危机感,那种痛心疾首。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玩火者必自焚,畏强者必凌弱。。。我始终相信这些古老的智慧。我不会对发生在国会山庄的事情幸灾乐祸,我更多的是感同身受。

2020 的最后一天,和2021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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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临时决定今天休息,因为今天是2020的最后一天。我想安静的一个人好好想想事情,不愿意被琐碎的工作打搅。

2020马上就要过去了。我居然有些不舍。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如果不花点时间回顾一下,我一定会无限遗憾的–回头看2020,最大的感受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从前只是埋头生活,今年我学会了抬头看看社会,以前是埋头工作,今年我学会了如何工作。这种对社会和工作的平视,犹如一次重生,或者第二次的梦醒时分,让我看到自己的无知,感慨自己的渺小,却又为这种领悟而感到充实。这种充实让我感到敬畏,谦虚和惶恐。亚里士多德说过:”The more you know, the more you realize you don’t know”。我再一次感到这句哲言之隽永。

有一个心理学上的研究,叫做达克效应(Dunning-Kruger Effect)。有一个简单的图可以表示:

简单的说,人对自身的认知是有偏差的。高中生首先达到的是一个自信的高峰,认为自己无所不知,睥睨天下。虽然事实上他们并不真的懂什么。在继续接受教育之后,比如进入大学,人的自信心大多会掉入谷底,而后开始逐渐爬升,直到最后能够成为真正的专家(guru)。然而可悲的是,相当大一部分人的自信从来都没有掉到谷底过,最后成为了无知者无畏。川普的女儿女婿,则是这么一个例子:https://www.nytimes.com/2019/03/18/opinion/jared-kushner-ivanka-trump-corruption.html (纽约时报专栏)—- 当我在这一年的年尾审视自己,我很欣慰我正在“slope of enlightenment”。我没有狂妄,也没有绝望,而是在老老实实的反省和学习。

2020年一系列的社会现实,纠正了我很多的认知,幸运的是,在这些纠偏之后,我发现我曾经相信的东西,虽然有很大的偏差,然而基本正确。

2020年改变我的首先是对社会的认知。或者说,是我所在的彻底由资本驱动的美国,和中国大陆的社会的区别。资本对美国社会的渗透是无所不在的。从政府到媒体,从社会到个体,从历史到传承,从这个国家的价值观到个人的追求。。。所有的一切都在资本的控制之下—至少,也是在资本的强力影响之下。当资本只在一国之内流动循环的时候,它虽然会将社会分成不同的阶层,但是还不至于彻底分裂这个社会。但是当资本走向世界,国家就变成一个了一个选项。社会以极快的速度被撕裂。我看到的美国的所有的矛盾,无论是所谓的种族矛盾,左派右派,宗教与非宗教,都被资本操纵,而后加速分裂。资本未必是邪恶的。但是不受控制的资本一定是毁灭性的。美国的问题,从根本上看,是过度资本化,和全盘资本化的问题。我并不看好它的前途。

2020让我认识到什么是自由。自由地前提是相对应的责任。而且责任在前,自由在后。每一份自由都必须对应一份责任。追求言论的自由,前提是对言论的负责任。行动的自由,是对行为的负责任。学术的自由,是对研究的责任心。它们犹如天平的两端,需要随时调整纠偏。今天的美国在过分的强调自由,而公然践踏了对应的责任。美国人想要呼吸的自由,所以到今天,美国一共两千万人感染,35万人死亡。疫苗出来了,也许希望就在前面,但是我个人仍旧不看好2021年。我们一家有幸没有被感染。但是我们已经开始认真的讨论一旦我或者老婆没了,如何为小孩打算的问题。曙光就在前面,然而我们在计划如何安排后事。

2020年让我认识到人和社会的关系。曾经一度,家里塞满了抢购回来的生活必需品。然而之后每次去超市,仍旧忍不住买一些或者大概也许有用需要的东西。。。我很久以前看过一段真实的故事。是一个在抗战时期到从重庆全家移民到美国的教授写的自传。书中所记,全是悲凉失败颓废,虽然全家然一直在抗争,然而整体是失败的。书的结尾,他说:一个失败的国家,孕育不出成功的族群。用我的个人的生活经历来诠释,则是个人无法抵御社会性的风险。山河破碎的国家,没有任何人能够真的昂起头。一个不正视自己的国家,不会真正的虚心受教。我已经看到了我在这个社会的玻璃天花板。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正如那个教授一样,我会不停抗争,但是我不愿意我的小孩屈居于同样的玻璃囚牢。

2020能够开始读书,是一个意外,却也是最大的收获。2021年中我就毕业了,怎么看都是充满希望。我从来都不是最好的学生,但是这次我居然幸运的保持了平均分4.0满分的记录。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可以保持到毕业。这是我有生以来做好的成绩。值得纪念。但是学位本身不是我最大的收获。我最大的收获,则是在申请读博士的那两个星期里面,想明白了我为什么读书,为谁而读书。而无论申博成与否,我都会继续读下去。五十而知天命,我开始收心,开始专注,开始有了从容的底气。

2020年末凑巧读了一本书《Great At Work》— 我开始明白我工作方法的失误。也开始明白我2020后半年这段时间消极消沉的原因。拓而广之,工作久了,人难免怠慢,厌烦,不再有热情,为什么?如何解决?这本书分析说,这种原因在于passion(热情)和purpose(目的)的不契合。passion在内,purpose在外。只有当内驱力和外引力的结合,人才能保持长久的工作的兴趣。个人需要不断的调整自己的工作职位和内容,公司也需要不断的强化其价值取向,明晰员工和社会价值的联系。书不厚,但是需要读后不断反思。对于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我一直都想找到“终生从事的职业”,但是一直不知道如何寻找。这本书,算是提供了一个如何实践的指导原则。2020是学习的一年,2021则是改变的一年。我一定会在工作上做出调整,也许换个项目,也许换个老板,也许换个公司。总之,改变是一定的。

2020年里,我更深刻的了解了读硕士究竟是读什么。我很早就说过,读本科,是掌握一个专业技能。抽象的说,是知识点串成的一条线。硕士,则是由“线”而及“面”,了解的是这个行业涉及的知识的方方面面。但是,这一年的学习让我理解到,知识面仍旧只是一方面,“知识框架”才是最终目的 — 所谓的框架,则是指超越了本专业的相关知识。这些相关的知识,可以帮助自己拓展视野,看到全局。我今年学到的,除了技术,还涉及到了财务,保险,行业规范设计,企业内部和外部管理,团队管理,招聘等等环节。虽然仅仅是提纲挈领,但是极大的拓展了视野,让我知道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学习,学习什么。这种指点,是在已经进入职场之后的人最需要的。

2020年,几乎所有人的情绪在各种信息中被不断的摧残 —- 有些人失控了,我则是几乎失控。然而我终究平静了下来。2021也许变好,也许更糟。然而我已经学会了如何面对它。我开始学会了从容。从容来自于内心的笃定,豁达,对生活的热情和宽容。最终,它来自于放下的坦然。靠近从容,是远离执念。靠近从容,是学会接受变化,远离执念,是远离一个自以为是的剧本。正如变化才是自然界的常态,不确定才是生活的本质。2020不过是放大了这种常态,让人以为是一种意外罢了。学会从容,是学会生活。

2020,让我的生活几乎停滞。这种时间的静止,让我看到虽然生命是由时间构成的,生活却是由变化构成的。而值得一个人回忆的生活,无论好坏,则大多是生活里的意外构成的。人生的长短,不是年龄,而是多少值得回忆的片段,又或者,连这些你以为的刻骨铭心的片段都会模糊,只有那一刻的触动,愈久弥新。

放下执念,也就拥有了生活

2020 圣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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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们还没有起床,圣诞礼物已经包好,放在她们准备好的圣诞袜旁边。无论这一年经历了什么,女儿们对圣诞礼物的期待一如以往。又或者,人生本该如此,无论经历了多少波折,也不能失去期望?

往年的圣诞,我们多半会外出,开车到附近的城市逛逛,在外面吃个晚饭,有时候还会去看看圣诞灯展。对于小孩,有些快乐是可以花钱买到的。然而2020则很有些不同,圣诞的时候,也只能在家里呆着,至少我们是如此。但是白天往街上看了看,仍旧是车水马龙,和平日没有太多的区别 —- 这是在所谓的“封城”的政府戒令之下,多数人置若罔闻,又或者是无可奈何。

如果说,我在2020年的年头,在听到武汉有封城的时候,对于人的社会性的理解更多的是停留在书面的话,这一年的近乎于封闭式的生活,让我对此有了极端深刻的感受。人的社会性是人与社会的互动,而不是单方面的依赖。正如人体内器官和细胞的相互依存,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社会”,也并非等同于“人的群体”的概念。简单的把一堆人放在一起,不过是一团乌合之众,一堆散沙而已。我没有学过社会学,无法更深刻的剖析人与社会的关系。但是这次疫情让我得到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社会是一个有序的,包含了人和工具的结合体。不会使用工具,人无所作为;一旦失去了秩序,社会无能为力。而归根究底,社会的秩序是由政府来维持的。Trump政府致力于社会分裂,所以面对疫情不愿意有所作为。而面对已经分裂的社会,Biden政府能否黏合裂痕,尚未可知。

疫情中美国政府和民众的表现说明了这个社会的失衡。疫情不是失衡的原因,而是让这种被忽略或者被隐藏的失衡体现出来 — 让这种失衡体现出来的方式,则是加速失衡。从结果看,这次疫情中穷人愈穷,而富人愈富。而从结果倒溯其源,则可以看到是美国金融业的过度发达。今日的美国社会,如果用一个人来形容,则是一个大脑和心脏异常发达,四肢虽长,但是全身肌肉萎缩,而后偏偏又全副武装的虚弱的巨人。在面对未来的挑战中,其实已经是力不从心。

我在2020年感受最深的是美国的自身的问题。而能否看到希望,则取决于2021年新政府能否换一个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在我看来,应该立足于自己,关注自身的缺陷,完善自身的机制,而不是继续制造一个外部的敌人,以一种persecutory delusions(被迫害妄想症)的方式去制造一个虚幻的世界,而后在其中自娱自乐。

我无法提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因为我对问题都无法透彻的了解。但是我相信教育,特别是大众化的教育,永远是解决社会性的问题的途径之一,虽然一定不是最快捷的,但是一定是最终的解决方案。我仍旧相信我在博士申请里提到的设想是未来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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