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草台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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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不喜欢政治,只是有时候你不去惹它,它会过来惹你。所以我的某些注意力也不得不耗费在这个上面。

特朗普的草台班子上台 100 天马上就要到了。我特意查了一下,还有四天,在四月 30 号,周三。据新闻报道说他准备在Michigan 搞一个盛大的庆祝仪式。我想,这个仪式一定会比较辉煌,特别是鼓掌的次数频率应该和他在国会演讲的一样很高。原因只有一个:他喜欢,不这么做的人早就被踢出他的草台班子了。

特朗普上一任的时候我还只能说是觉醒和反省。等到这一任的时候,我就很有作为观众的自觉了。在最初汹涌的情绪过去之后,台上这些人的表演其实只有那么几个套路:美国很强大,别人只有跪舔这么一个选择;美国被欺负了,我们要讨回公道;中国很邪恶,需要付出代价;中国问题一堆堆,很快要崩溃了,大家不要着急;中国很强大,我们要、、、得加钱。最后 ,在伟大睿智仁慈的特朗普的领导下,我们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胜利。昨天听到的最新的胜利是内阁成员们觉得已经可以开始考虑为总统争取诺贝尔和平奖了,因为凭什么奥巴马能有?—- 说实话,我是真心希望特朗普能够当选,正好可以钉在那个耻辱墙上。

这个草台班子以最直观的方式全面演绎了一堆人的无耻,阴险,狡诈,虚伪,贪婪,虚张声势,色厉内荏,无知,浅薄和自以为是。我初初还有些愤怒难遏。如今接近 100 天,我想,很多人已经看清楚了这个草台班子的套路,即便是后知后觉的我,也开始有了冷眼旁观者的波澜不惊。

我无法预料未来,我只觉得有一个基本的事实需要强调:对于实力悬殊的双方,强者的一方可以随时开始,随时结束。然而,在几乎势均力敌的战场上,抽身而走的一方一定是溃败而不是撤退。战争不是儿戏,即便是对于位高权重的灯塔国国王。

好戏还在后头,慢慢看吧。这里算是一个小节。

写作 与 举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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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必须是一个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的过程,否则不过是死读书而已。前几天说到这个学期写作的一点体会,其中有一些是课程的阅读材料提供的信息,有些是通过老师的作业修改得到的反馈,有些是上课讨论的内容。但是最多的是我自己的思考和总结。没有自己的思考总结,就无法形成自己的知识,融入并拓展自己的知识体系。

既然说到了商业写作和法律写作,我想接着拓展一点。我没有学过写作的原理。也许以后再学个写作的硕士。但是就这个学期学到的而言,我眼中的写作可以分成三类:确定性写作,不确定性写作,和发散性写作 — 这三个都是我杜撰的名字,也许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

商业写作和技术类写作写作是“确定性写作”。我的观点是,这两类都是为了清晰的表达一个确定的概念性,操作性,或者说明性的对象。无论是说明一个商业计划,还是一个产品设计,表达的内容是确定的,写作的手法上强调的是简单,直接,无歧义,容易理解。使用术语上的原则是准确性,专业性,而不是炫耀。无论怎么表达,对象是确定的。目的也是清晰明了的。

法律的写作有点超越这个框架思维。是一种我说的“不确定性写作”。这里的”不确定“是指立场,而不是表达的对象。面对同一组素材,比如一些”事实“的描述,和”法律条文“,根据目的和立场的不同,老师要求学生在写作的时候需要特意的斟酌字眼,以达到”说服“对象的目的。更进一步说,这里的”目的和立场“有三个:原告,被告,和中立。所以老师有时候会需要我们根据同一组材料,写出一份”公允“的报告,无论是”描述事实“,还是”法律分析“,都要为这个”目的和立场“服务。所以选择”尖刀杀人“,还是”刀尖伤人“完全取决于我的客户是谁。同样在”描述事实“,服务的对象可以完全对立。这种写作要求,或者说”不确定性“,是我对法律写作的第二个感受(第一个感受自然是严肃,严谨,权威,丝丝入扣、、、)。犹如被撕开了面具的伪君子,有一种自己光着身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还很能够风度翩翩的滔滔不绝的变态的感觉。我好久才习惯和接受这种”变态“的写作。

有一句话叫做”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只不过我”打扮“的,是”事实“和”法律条文”,是我的“客户”。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将自己从这种”变态“的纠结中拔出来:其实也很简单。”历史“仍旧是历史,”小姑娘“仍旧是小姑娘。一个人必须认识到这一点,才算是成熟吧。一个人要跳出绝对的是非观,才能够体会到身心的自由。这里和弘一法师说的”凡是你想控制的,其实都控制了你,当你什么都不要的时候,天地都是你的“。同理,律师本身不是正义,更不代表正义,他仅仅是通往正义的途径。无论在什么立场上写作,原告或者被告,我写出来的东西并不代表裁决本身,而是为了影响裁决,让裁决变得尽量的公平合理,无限的接近”正义“。

我总结的最后一个写作类型是发散性写作。或者直白一点,我觉得所有的文艺性的写作,无论是诗歌,散文,还是小说,都是这个类别。之所以”发散“,是因为他们描述的对象是模糊的,抽象的,比如”正义必胜“,”自立自强“等等,然而描述的手法却又是具体的,有脉络的。我目前还掌握不了这一类写作的精髓。有一点我很确定的是:如果我想写点文艺性的东西,我需要大量的阅读和沉淀。我目前的阅读过于技术性,过于专业,无法让我形成这种发散性的思维和写作风格—-我甚至不能肯定”发散“是不是一个准确的描述。期待以后能够有更多的体会吧。毕竟,我说了我想写本科幻小书来着。

这篇算是我自己的举一反三吧。有些思考如果不写下来,我会忘记掉。前两天想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其实还有一些更多的想法,然而昨天工作忙,一耽搁下来,有些忘了。今天早上不知怎么睡不着,四点多就起来了,索性写点东西让自己安静一下。

路还很长,偶尔停一下,回头看看想想,却又让我更是眷恋此生。要超脱,洒脱,何其难也!

这个学期学的是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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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学期刚刚结束,昨天交了考试作业,觉得可以休息一下,总结学到了些什么。

这个学期学的是写作。主题是“商业写作”和“法律写作”。拿课之前,我的期望很高,因为我一直都觉得写出一篇规范严谨还有商业味的文章特别的“高大上”,甚至于有些遥不可及了。至于写得像律师一样,以我的自我认知,更是简直有点天方夜谭了。事实证明,这门课的效果远超我的预期。我真真切切的感到了我的写作得到了提高。更主要的是,写作,特别是我期望中的商业和法律写作,已经不再是那种遥不可及,而是一种触手可以的距离了。

感觉我的变化首先是在观念上的。写作从来都不是“高大上”的事情,既不应该,更在本质上不是。如果一篇文章让人有这种感觉,它其实是一篇不接地气的烂文,是胡里花哨的包装着发臭的鸡蛋。我学到的是,写作是为了交流。在最低的目标,是为了准确表达;稍高一点的目标,是为了共鸣,让对方产生同理心,如果实在不能接受,能够起码做到理解;再难一点的目标,是为了说服,让受众采取行动。所以写作需要缩小彼此的距离。“高大上”却只会让人远离。所以它一开始就错了。

所以写作既不是为了平实,也不是为了华丽。“平实”和“华丽”都是修饰手法的一种。写作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写作目的”则是在写作开始的时候首先需要确定的事情。其次需要确认的就是“语气”,或者说是确认说话的人是谁。因为写作不是面对面的交流,“我”隐藏在文字后面。所以需要通过“语气”去构造这个表达的人。语气可以是“友好的”,诸如朋友,可以是“善意”的,诸如礼貌提醒,也可以是“专业”的,或者“严厉而威胁”的、、、如何选择语气,也就奠定了交流的基础。通俗的讲,就是需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首先鉴定你说的对象倒是是人还是鬼,然后选择人话还是鬼话 — 这里不是贬义或者褒义,纯粹是技术讨论。

这两点之外,写作需要清晰,不能含糊不清;可以重复观点,从不同的角度,但是不能啰嗦,不是同样的话说两遍。写作要有层次,先后顺序。语句要精炼,而且一定要开门见山。可以强词夺理,但是必须逻辑自洽。

要走的路还很长。这门课最大的帮助是让我开始知道了规则,知道了那个境界的存在和途径。虽然要达到这个境界,我还需要更多的练习。只不过,我算是已经看见了远方的山,剩下的,不过是走过去就是了。

这算是我对这节课的总结吧。

旁观者和亲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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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送女儿上数学补习班,按照习惯,顺道到附近的书店坐一坐。书店很大,很有些年头了,是老字号,也是全美最大也几乎是唯一的超大型连锁店。这些年日渐式微,人流越来越少,只能算是勉强维持着。我很是唏嘘于它的衰败,然而这是正常的商业规律,勉强不得,更勉强不来。我以前单身读书的时候,几乎每个周末都在这里看书做作业,那时候人满为患,一桌难求,现在却是稀稀落落,连靠着角落的黄金宝桌都落了一层灰。只有千年不变的爵士乐混合着钢琴还在告诉我昔日的荣光。

眼睛的老花让我已经没有太多办法看纸质的书了,我只是习惯性的背着书包,在书架之间流连。突然想到一句话:毁灭你,与你无关。实体书店的衰败是这二十年的事情,打败它的不是另外一家书店,而是网上的大杂货店。作为一个喜欢看书的人,我是真心喜欢实体书,然而社会的变化却让我多年都没有在这里买过书了。

同样“毁灭你,与你无关”的还有这几天的中美关税大战。战况太精彩,太剧烈,钱财损失太多,太激动,太愤怒,却又因为中国政府的强硬而激动。。。等到今天相互关税加到一个极端的水平,我才开始平静下来。我想的是:刺刀见红的时候终于来了。有幸成为这种百年一遇的大国冲突的亲历者,与有荣焉 — 我知道其实这不过是自嗨而已,因为我其实只是一个旁观者。挥舞着大棒的人到处耀武扬威,我却在这里无能狂怒。毁灭你,与你无关!

我开始安静下来,开始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好好欣赏这出”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的世纪大戏。

内心深处,我希望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更希望”说谎言的,你必灭绝“ (Thou shalt destroy them that speak lies)– 以你信奉的神的名义。

回不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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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新冠来袭的时候,很多人说世界从此不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五年后的今天回头再看这句话,我才意识到这些话的前瞻性。世界也许还是那个我熟知的唯物世界,但是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开始用不同的视角去看待和解读,我唯心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那是一个回不去的世界。而前两天特朗普宣布的“解放日”,经过一个周末的沉淀发酵和反思,终于让我感到这个世界,再一次的回不去了。

往深处思考,新冠和对等关税对这个世界的改变是不一样的。新冠更类似于一个催化剂,让这个社会的朝着固有的方向,快速的发展–或者进化。美国的分裂不是 2020 年开始的,由来已久,但是新冠让这种分裂瞬间变得激烈,社会矛盾急剧上升,族群肤色更加对立,政治分歧无法妥协,贫富分化更加显著。新冠让这个国家从横向,诸如肤色,性别,价值观,宗教与科学,到纵向,诸如阶层,行业,贫富,两个方向将美国彻底切割成碎片。典型的例子就是,所谓的黑人人权团体只为黑人发声,甚至于反对亚裔,拉丁裔和其他所有族裔;而不同的“黑人人权团体”彼此之间还会就支持和反对LGBT,是否支持堕胎,环保而进一步对立分化。我几乎看不到这个国家还有整合的可能。而反观中国大陆则正好相反。

如果说新冠是让一个国家的内部矛盾爆发,对等关税则是让国与国之间的矛盾激化,被迫加快博弈和站队的部署。

本质上来说,我并不反对美国进行关税改革。美国从当年的WTO 里面大获其利之后过河拆桥固然有道德上的亏欠,但是美国从来都不是一个道德国家,而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强盗团体 — 这种认知,是他们自己继承和自建国之日就开始发展的自我认同。所以没有必要从道德方面去指责。正如你告诉一个流氓说“你下流”其实是对他的肯定和表扬。别人对美国的“霸凌”的控诉,只会让美国人觉得自豪。因为“强大就要霸凌”是美国人,也是西方列强的价值观。每一个升到高位的美国政客,无论他原来的价值观如何“正确”和反对帝国主义,在进入国会或者其它国家级高层那一刻起,他的立场就自动发生改变。所以我不觉得有进行道德上指责的必要,只需要冷静的理解美国所为,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摧毁被大多数国家认可的公平贸易准则的行动就好了。

美国对等关税的搅局,其实没有什么高深的地方。如果要类比,我觉得可以比照围棋中的“无理手” — 无理手简单来说就是违背基本棋理的下子。从表面上看,基本上都是让人感到过分,强行切入,故意在并非合适的地方挑起新的冲突的对弈手。无理手通常让新手无所适从,因为违背了棋理常识。而也正因为如此,新手往往不知所措,因为新手潜意识中还在被原来的规则所束缚。而往往进退失据而让对方的无理得逞。对应无理手其实并不难,简单的说就是针锋相对:对于对方的无理手,迅速作出严厉的反击,使其付出代价;如一味退让,就会让对方的无理手变成“有理手”。无理手之所以无理,因为违背棋理,而棋理其实也就是胜负的规律。这个规律,并不因对手而改变,更不会因“无理”或者“无理”而变化。美国可以试图改变贸易规则,也可以强行推动新的贸易联盟。但是美国的搅局改变不了经济规律,更改变不了趋利避害的人性。

我不反对美国从自身的利益出发做任何事情。这是每个国家天然的权利。我也不反对某国出兵侵略弱小,只要你愿赌服输,在你弱小的时候接受被奴役的命运就好了。

这个世界不再相同,然而得之你幸,失之你命,如此而已!

“能“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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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心头上火,诸事不顺,关键是看到特朗普这伙人的表演很难让人心平气和的生活。女儿最近又强烈的反对上数学补习课,我已经被迫让她旷课两次了。公司的又股价跌去了近 70%,即便是纸面上的财富也以老花眼都能看到的速度在缩减。想风轻云淡都不行。

我一直都说我要做到从容不迫。现在想来,要达到这个境界,其实是一步一步来的。首先要看到,认知到,并且认可这个境界。这是一个价值观的改变,是一个漫长的学习和自我反省的过程。等到自己接受这个观念了,接下来的一步,我这几天想到的,就是内心的自制,让自己即便不情愿,有情绪,也至少能够在表面上做到。这就是“能”。

”能“的意思是我可以做到,有这个能力。这段时间其实有点诸事不顺。从过春节那几天就开始了,最先开始的是感冒和身体不适,到现在还在间歇性的咳嗽。后来是老爸摔了一跤,至今还在病床上躺着,很难说能否恢复—- 我基本上能够自我调节好自己的心态,保持固定的生活节奏,不受这种负面情绪的干扰。这段时间下来,虽然不顺的事情越来越多,但是我的负面情绪的积累并没有增加多少。面对现实,我虽然不能完全心无波澜的一笑了之,但是也部分的做到了心底的冷眼慈悲和表面上的波澜不惊。

”能”,也许就是通往下一步的必经之路吧。而这里的下一步,也就是那个“是”字—-有点类似于“六十而耳顺”里面的“耳顺”的境界。简单的说就是“我就规则”,因为我的一举一动不仅仅是我自己的行为,也是规则本身的体现。我不再需要额外的自制力,因为我就是规则,犹如呼吸一般自然。大体是某种知与行合一的境界。我称之为“是”。

我还没有做到从容不迫,我只是在路上。不过我想,我在正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