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半年之前就计划了,明天就是登机回国,在中国过春节的日子。想想还是有些激动。这是 30 年来第一次在中国过春节,更是女儿们第一次在中国过春节,很有些期待。

今年的春节比较凑巧,刚好是女儿们学校放一周春假的时候。大半年前我就开始筹划,想东想西,总觉得想给女儿们一个很“中国”的中国年,还特意麻烦晓刚同学帮忙参考,最终定在了扬州,一个离上海不太远,但是我们都没有去过的江南城市。

扬州当然有名,无论是十年一觉扬州梦,还是烟花三月下扬州,亦或者是二十四桥明月夜。扬州都是中国人古典中遮不住的繁华风流,当然同样也有扬州十日抹不开的痛。我对中国的历史多数是书本知识,亲身经历不多。这次有幸到扬州,我想好好放松一下。

我不知道马年又会如何。倒是老婆的蛇年本命年要过去了,虽然记不住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没有,但是总还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年岁越长,我对婚姻越是有点捉摸不透,更有一种面对混沌世界的感觉。一方面觉得它很简单。我对婚姻的态度只有两个:我自己绝对不提出离婚,吵架之后一定妥协,最好不过夜。绝大多数情况下我能做到当天道歉,但是这几年经常过夜了,有时候是三五天,直到我自己忍受不了了,才低头妥协。认错的次数多了,我开始变得麻木,其实每次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大体上是不在乎的。但是这一刻突然认真审视起来,我发现我无法肯定我的不在乎究竟是彻底的不在乎,还是终究有一点点的不甘。

昨天我们又吵了一架。起因很简单,她的药水找不着了。是我给收起来了,因为觉得放的地方太乱。她问起来,我却找不着了。老婆大发雷霆,而我则在那里窝窝囊囊的找。我生气发火,不是因为我觉得问题在于放丢了,而在于我那时候正好要出门接女儿。找药水其实没有什么着急的。我只不过是一时失手,想不起来了而已。结果老婆不依不饶,喋喋咻咻,一定要马上找到。我的火气马上起来了,于是乎大吵了起来。老婆当然很委屈,觉得吼了她。结果就是我仍旧憋着气找到了东西之后再出门。晚上大家彼此也不说话,直到今天早上我又开始赔礼道歉的程序,才算是结束。

事情过去了,但是又好像没有过去。重复了十几年的套路。我现在虽然还没有觉得疲惫,但是当我突然问自己是否在“过去了”之后能否做到完全没有芥蒂的时候,我好像觉得又不是那么回事。也许,忍一忍,骗老婆一辈子,或者骗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吧。我突然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华山派的君子剑。我唯一期望的就是这个世界上不要有什么辟邪剑谱。这样我就能干干净净把华山剑派顺利传给令狐大师兄,免得自己伪君子的面目有机会暴露出来。

年前吵架 — 或者广而言之,每每在有点重要的事情之前先大吵一架,已经成了过日子的常态。希望这次吵了,路途上不要再吵了。实在不希望几十年才有的一次回国过春节的机会浪费在吵架上。

然而也只能再安慰自己一次:得之我幸,失之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