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美国的美国(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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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一篇时事的流水账。我一直说我记录的不仅仅是自己,所有关于我自己的记录也不可避免的是关于这个时代的记录。虽然没有办法保证我的视角是公正的,但是我至少可以保证我没有胡编乱造。

25 年圣诞节的时候川普提出结束俄乌战争的 28 点。基本上是帮助俄罗斯达到他们的战略目标。不过乌克兰的泽连斯基总统不同意。结果变成了 20 条,19 条,21 条,各种条条和谣言满天飞。如今不过 20 来天过去,好像没有人提了,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前线该打的仗还是在老老实实的打。这一出闹剧,和很多懂王的行动一样,虎头蛇尾。事实证明,老话是对的: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同样拿不到。清朝的例子就在前面。这是每个中国人都知道的道理。我更深刻的理解到几千年的历史对中国人是一笔什么样的财富:我们老祖宗用几千年的时间,把几乎所有的坑都踩了一遍。千万人乃至于亿万人的血的教训在那里摆着。只要是认认真真的学了历史,老老实实的认清现实,我们的路不太会走偏。至少,在大是大非上。如果以百年为一岁月。中国 50 岁了,我理解五十岁的人开始五十,冷静,没有了冲动,开始理解大道与天道。我也同样知道建国 250 年,刚刚两岁半的小孩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说实话,我不是蔑视你,我是极度蔑视你。

然后是委内瑞拉的总统被美国特种部队冲入首都军营里抓了出来,带到了纽约地方法院,以贩毒罪起诉。我意外的没有看到委内瑞拉有什么后续的波澜:任命副总统成为代总统之后,这个国家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愤怒和准备全力以赴的和美军干仗,即便是后来油轮被美国“没收”,川普说“收缴国有”也没有看到什么出格的强硬举动。报道说有人在普天同庆–后来才知道是在美国的委内瑞拉人,当然包括那位诺贝尔和平奖得主María Corina Machado。题外话:我其实很佩服诺贝尔和平奖的委员会,目光还是很准的。几十年来,只要是违背基本人性的,分裂国家的,伪善的,和我只是欺负你没有炸光你的,都有上榜的可能。这个和平奖和美国的实体清单如出一辙。所谓的黑榜和红榜,其实只在人心的一瞬间。当然,波澜无惊的后面,更可能的是美国的媒体,或者是包括我接触到的所有媒体,要么屏蔽了委内瑞拉国内的情绪,要么就是没有兴趣想知道。毕竟,这是一个常年通胀和民不聊生的地方。匆促之下,我无法给出更多的判断。而我同样也能够想象,在 100 年前的西方社会里,中国同样是一个落后,愚昧,民不聊生,和没有希望的土地。

之后值得记录的是最近两周的新闻,关于美国国内的骚乱:ICE(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agency),移民警察,最近在Minneapolis(明尼阿波利斯)近距离射杀了一名 37 岁的妈妈Renee Good。我后来是一帧一帧的看了这段视频,也听了很多的法律专业的讲解。包括后来释出的ICE 肩头的摄像。我的结论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种情况下,警察的开枪是自卫。当然,美国现在的正常人正在逐渐减少,尤其是掌握了权力的那些人和他们的狂热支持者们。现在事件仍旧在“调查”之中。如果这位移民警察被判无罪,那么骚乱会更大,如果被判有罪,骚乱也只会更大。无论谁最后赢了,美国这个国家已经输了。一如五年前的 George Floyd。而更有悲剧性的是,她们死的地方相距不过几公里,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总统,同一个美国。

“This is not an American I know of“ — 这句话最近频繁的出现在新闻和现场报道里。我也稍微有点认可这句话,但是我更多的是同情美国人民。我想说:今天媒体呈现出来的美国,这才是我熟悉的美国。我从小就学资本主义的罪恶和美国霸权主义政府的反动。然而长期以来,至少是在武汉读大学以来,我一直觉得这是社会主义国家单方面的说教,总觉得苍白无力,总觉得虚假。直到最近十年才开始深刻理解到这种说法的准确和深刻。当然,我需要感谢川普的教导。所以我对今天美国发生这种事情感到意外,但是也理解它在情理之中。帝国主义,资本主义的本来面貌就是如此。我自然不认为美国只有黑暗,但是这个社会的底层逻辑并不为我所喜欢,虽然喜欢它的人很多–也许更多。

其它发生的事情还有很多,诸如川普对伊朗的威胁,对格林兰岛的索要、、、2026 注定是一个草台班子继续表演的年份。相对于去年,我的心态开始平静。准备搬好椅子看大戏。

USC 学生证(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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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南加州大学的学生证收到了。没有拿到之前很是兴奋,然而等拿到了,却并没有期望中的惊艳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淡淡的遗憾,因为我最大的虚荣是Berkeley的学生证。我之所以没有拿到,恰恰是因为我觉得反正很近,无论什么时候走一趟就好了。然而恰恰是因为“方便”和“近在咫尺”,所以三年下来,居然完全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一次学校。而上一次去Berkeley,居然是六年以前,表弟一家从上海到这里旅游。那时候小侄女还是高中生,而如今,已经是本硕博连读的大学生了。

很多时候,事情往往如此。黄鹤楼太近了,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所以在武汉读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去过。弟弟住得并不远,看看老妈也不算麻烦。如今却物是人非。见一面朋友似乎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然而往往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未必见一次。物理空间上的远近其实从来都不是问题,有心和无心而已。

人的问题多数是因为杂念太多而不通达。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杯浑水,清澈与否,在于人心是否安静。有些人随时都在折腾自己,一刻不得安宁。我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安静下来。对这个世界的告别,其实也是一种斩断自己与这个世界不必要的联系的方式。去过的地方其实是随时可以再去的,比如温哥华,比如成都。我的告别,更多的是一种内心的仪式。我告诉自己:做了,那就放下吧。

学生证还是很有用的。上次去台湾,我买电影票还用学生证买了个半票,省了70台币。我倒不全是为了省钱,但是真的很想被人看得年轻一点。算是另外一种缅怀和虚荣吧。

突然想起邱斐。也许下次去武汉,可以叫上她一起,再去看看那副对联?

断舍离和春季大扫除(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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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舍离这个单词很久没有人提起了。似乎是一阵风,当年很火的一个生活理念,如今却销声匿迹。只不过它一直都存在我脑海中的某个地方。前两天看了看车库里堆积的那些舍不得扔却早就没有碰过的东西,觉得在春节之前如果能够清理干净,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新年礼物。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个概念。我只是从字面上将之解释为日趋简单的人际关系,扔掉多余物件,逐渐集中的欲望。有些我做到了,有些则是有些为难。我的人际关系一向简单。几乎不需要做出什么改变。然而物件却是不少,逐年逐月的“舍不得”之下,车库有些满当当的。五六年前的电脑,总是感觉还能用,一直都没有扔。其实早就该扔掉了。参加培训和会议的一些背包,其实质量并不好,也多数留了下来。还有零零碎碎的各种工具,配件、、、那些看似有用其实好几年都没有碰过的东西一大堆,更多的是过时的书籍文件。我知道我不太可能再翻阅了,却从来都觉得可惜。我想我还是需要下定决心扔掉大部分东西才好。

那些似乎有用,却好久没有碰过的东西在某个角落里堆积着灰尘。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让我自己不知不觉的背负上了一个叫做“过去”的包袱。无论是书,物件,或者其他,过去就是过去。只有过去的过去了。往前走才能轻松。这些“过去”的存在,说得好听一点,是牵挂。而刻薄一点,又何尝不是“牵扯”。而所有的牵扯,其本质只是“包袱”而不是助力。我想,是时候和过去的某些尘埃告别了。

总觉得 2025 非常特别,也的确是在某种期待和兴奋中度过。等到 2025 在身后了,却发现我期望中的高潮–无论它是什么–并没有来。又或者,所谓的高光时刻之前都是数年的沉淀吧。我并不是很着急。因为我正在试图降低我的期望值。只不过这个降低期望点的副作用是我的努力程度也降低了。感觉上有些糟糕。我想我仍旧需要调整我的心态节奏。

我需要的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淡然,但是需要“时不我待”的步调。

2026 的第三天,回顾和远眺(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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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岁末年初,免不了写一些年终总结和新年展望预测什么的。无论你站的高度有几许,就时间而言,你站在自己的时间的最前沿。伫足而立,回顾远眺,作为一个没有停止思考的人,是必要和必然的行为。

如果说 2025 我做了什么,除了无所寸进的工作之外,唯一可以说的就是为自己试着趟一条路出来。公司的部门架构一年变化四次,不算忙,但是也让我我一年到头毫无成就感。公司算是白白的付给了我工钱 — 虽然少许夸大,但是公司的确没有用好我这个人。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然而被束之高阁。如果是倒回到五年十年之前,我或许会觉得是怀才不遇。不过如今倒是没有这种郁闷。让我感到心安的是,我这一年继续在读书,也的确感觉自己进步不少,算是一只脚踏入了法律这个行业。这一年我也在整理自己对网络安全的理解,逐渐清晰了自己的理论基础,虽然我期望中的架构仍然不够坚实,但是我至少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而感触最深的,则是持续的对AI的关注让我也踏入了这个所谓的AI Engineering — AI 工程师的行列。虽然说不上多么精通,但是搞些简单的开发也够了。算是持续学习的一点成就。

50 是一道坎。或者扩大了说,45-55 这十年对每个人都是是一道足以改变你下半生的坎。在没有进行更深入的思考和研究之前,我无法准确的回答为什么这道坎会存在,以及如何跨过这道坎。我原想好好的做些深入的研究。但是稍微深入之后,我发现这个课题其实很大,不仅仅是在我的专业之外,更是一个跨越了医学,人类学,社会学,经济学,政治学,工业工程和未来发展学为一体的庞大而且综合的课题。我在短时间之内大概无法给出什么答案,但是时至年关,却又忍不住讨论一下。

讨论这道“坎”,首先需要稍微说一下这道所谓的”坎“究竟是什么。抽象的说,这是一种挫折,一种不顺。也许是失业,也许是离婚,也许是生病。总而言之,是一个肩负责任的人在有了较长期的稳定事业婚姻生活之后,突如其来的一个颠覆性的挫折。”坦途“路上突然跌倒,一个要再爬起来,真的很难的那种深坑。

这道坎的存在,首先是基于个人的心理,而并非事实。或者换一个角度。年轻的我们其实都有过更加狼狈,更加窘迫,更加头破血流的时候。但是那时候心气还在,跌倒了,爬起来就是。那时候的自己并没有多少心理上的畏惧感。而中年人的跌倒,更多的伴随着心理上的自我否定。不是没有力气,爬不起来,而是觉得自己”真的“爬不起来了。相对于以前的挫折,这次的坎,更多的是锐气和暮气的区别。人到了一定年龄,其实就少了从头再来的勇气。从这点上来说,年轻真好,因为年轻的我们不需要鼓励,自己的血气就足以让自己不服输,不认命。所谓的朝气,其实就是可以一遍一遍从头再来的勇气。所谓的暮气,其实就是一遍一遍回头顾往,而不是极目远眺的心理习惯。要破除这点,其实也不难。这种心理,不过是《金刚经》里面说的“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四相)之一的”寿者相“而已。通俗来说,其实就是建立心理暗示,年轻时有年轻的活法和解决问题的办法,待得有了阅历,上了年纪,又有我们这个阶段特有的阅历和思考方式。其实生活的问题就在那里,见招拆招,逢水架桥就是了。生活里的问题和年龄其实无关,只和解决方案有关。破除年龄和时间的执念,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又或者说,让自己爬不起来的,首先是自己心里那个已经畏惧和害怕这个变化的世界的自己。

这道坎的存在,自然也不全是心理的因素,更多则是日积月累的矛盾的总爆发。无论是夫妻关系,家庭关系,工作关系,还是自己的能力与社会变化脱节的关系。都并非一日之功。是十余年来,自己对看在眼里的矛盾无动于衷的结果:有些人的认知让他们看不见危机,但是更多的人并非看不到问题,也不是看不到危险,更不是看不到解决之道。今天的信息社会提供了太多的信息,然而很多人却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怡然自得,自欺欺人。这道表面上突如其来的“坎”归根到底,是人的自以为是,短视,懒惰和不自律所致。

第三个原因则是因为这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 — 如果不用这句老生常谈的话,那么就只能是“这是一个加速变化的世界”。更具体的说,这是一个被工业和信息化等科技催动而奔跑的社会。虽然我不算站在第一排的,然而我终归还是站在前排。我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飓风的触角和远处不断积蓄而即将爆发的翻天覆地的力量。这场即将到来的变化,将会改变每一个行业,和每一个行业的每一个环节。如果没有国家力量的调节,贫富分化将更加剧烈,这种分化,即使纵向的,更是横向的。公司内部的利润分配将更加向少数人集中,不同行业之间会拥有完全不同的利益份额,而国与国之间将有更大的差距,以至于有些国家永远也追赶不上。这种代差,将远远超过工业社会和农业社会的代差,更类似与智能社会和石器时代的差距。

我看似躲过了那道坎,实则不过是跳过了眼前的一个坑,但是仍旧在一个坡度稍缓,却更大的坎里。我避过危机的方式只不过是找到了一个新工作,有了几年的喘息之机而已。而如今,这个“喘息之机”已经三年了。我相信我接下来也许只有最多另一个两三年。所以对于我,找到出路仍旧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我能够看得到这种困境,却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跨过这道坎,更没有放之四海皆准的策略。当然,我也不认为会有这么一个诀窍存在。只不过是在看清了这个问题之后,我对于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的确是有了一些思路。这个思路其实也很简单:破釜沉舟,跳出轮回。

破釜沉舟是指心态和认知的双重改变。我们花了十多年的时间让自己掉到一个大坑里,本身就不能期望自己能够一年半载的就跳出来。现实不是神话故事,更没有超级英雄。坑是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也只能一步一步爬出来。所以应该有的心态是:我们早就没有了退路。我们应该有的认知是:生活里从来都没有捷径。这些其实不是什么新鲜道理,只是掉到这个坑里的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被日复一日的生活麻痹了,对此视而不见了好久好久。

跳出轮回是指改变自己。每个人的日子其实都是一种重复。然而有些人是在重复中不断沉沦,有些人在重复中螺旋式的上升。往前走就是在重复的日子中做出一点改变,比如读本书,学点新东西,减点体重,尝试一个新行业、、、如此等等。鲁迅说,”世上本没有路“我很同意。但是对于”走的人多了,变成了路“我持保守态度。在个人如何活过 50 之后的日子这个问题上,我觉得没有一条绝对合适的路。最合适的路是自己趟出来的,不是别人已经走过的。我觉得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回想自己当年是如何找到自己的路的。如果我能够回到过去,对着那个在旧金山街头枉然无措的自己,我能够给出什么建议?我想,我能说的只有一句:去碰壁,不断的碰壁,然后终究会走出来。这句话同样适合今天的自己,而且在这么多年的经验加持之后,我们今天的碰壁会更加的有针对性,我们会走更好的弯路,也会得到最好的结果,最终达到一个被允许的最高的境界。自己,才是找到这个答案的那个人。


这篇日记从 2026 的第三天一直写到了第九天,实在是因为自己思考的时间仍旧太短。我想 2026 年底的时候我会再回顾一次,盘点一些2026 年的经历,也许,我会有更清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