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到家,但是早上还是在纽约街头度过的,所以还是有些忍不住想说说纽约。而之所以想说,是因为我觉得这座城市并不如想象中的冷漠和遥远。
纽约街头的人潮汹涌,各自匆匆忙忙,目无暇顾。这种距离感和冷漠感是电影里面常常出现,而又常带有负面批评的一幕。然而只要沉下心来想想,从善意的角度来看,其实这才是人类社会应该有的样子:人只有首先对自己负责,才能对他人负责。抛开圣人不谈,我们都是首先能够自爱,自立,自强,而后才能够有大爱,有大志,而后有所成。与其批评陌生人的冷漠,不如换个角度想想,我们这个社会是否首先需要独立的灵魂,才可能拥有独立的国格。从这一点来说,我们没有资格讨论和批评城市人的距离感。纽约人,上海人,或者无名无闻的通城人,其实本质上并无不同。我甚至于喜欢这种直白的冷漠多过于伪装的热情。所以我其实并没有感觉到纽约人的拒人千里之外,而是很快就感觉自己能够融入其中。无论是在纽约街头,还是在办公室,或者在和同事们讨论工作的时候,我并没有一种被疏离的感觉。我反而能够感觉到那种有距离的融合。也许我们仅仅是为了同一个赚钱的目的暂时聚合在一起,是一群没有理想抱负的乌合之众。然而这不过是商业社会的本质而已。一个国家内部是否只有乌合之众,并不取决于个体,而是政府。政府的作用是凝聚民心和资源,将乌合之众锻造成钢铁长城。只不过多数政府做不到罢了。
我的航班是周五中午12 点,而从酒店到机场也就 40 分钟。所以我很早就离开了酒店,只是为了更多的感受一下纽约。我没有什么计划,无聊闲逛时突然想到同事说帝国大厦就在附近。于是决定过去看看。
— 题外话,设定一个目标是一个很神奇的事情。在没有这个东西之前,一切的闲逛都显得如柳絮般无可依托,而一旦有了这个目标,无论这个目标本身是否合理,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即便仍旧是闲庭信步的闲逛,风中的柳絮犹如有了灵魂,自动的牵连起来,似乎构成了一幅画。而那些闲逛,也有了主心骨一般,即便是偏离了最佳路线,也摇身一变,成为了自成一格的情趣。
我在纽约街口看到了随处都可见的流动餐车,虽然口味类似,变化不多–至少相对于武汉的早点而言。然而往往来来的人流却赋予了他们活力,将之纳入这流动变幻的城市生活。我买了一个典型的鸡蛋芝士培根三文治,六块半,以今天的物价而言,其实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它热乎,干,脆,夹杂少许油水,如果再加一杯咖啡,他满足了一大早上胃口的所有需求。我想,对打工人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期望了。我拿了面包,坐在旁边一小块开辟出来的街头公园,在绿树,花坛,忙碌的车流,伙着旁边犹如魔幻版不断涌出人头的地铁出口,遥想着自己在这里可能的职业生活,居然有一种自然而然融入的感觉。我想,至少在那一刻,这不算一个陌生的城市。又或者,这座城市有着无穷无尽的包容。没有人是纽约人,然而每一个来的人都可以是纽约人。
我到了帝国大厦。结果被告知十点才开门。我和门卫老头聊天。他说如果我是 12 点的飞机,时间有点赶。特别是我要去的机场安检时间特别长,最好还是下次再做打算。我没有失望,因为本来就没有预期可以得到这份惊喜。我告别了老头,信步走到旁边一个礼品店,买了一块冰箱磁贴,就当做是我到纽约的见证吧。
随后我叫了出租车,开始去机场。司机是亚洲人,来自Bangladesh —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或者听不明白他的国家,以至于让他有些不快。我回家查了之后才猜想应该是孟加拉国。老头很是健谈,告诉我来了 18 年,生活还行,这几年比较糟糕,生意一直不好。物价腾贵,人流大不如从前。子女大了,工作也是很辛苦,而自己能帮的也越来越少。自己会多做几年,希望退休的时候能够境况好一些、、、。而机场的安检,正如门卫老头所说的,人流巨大,异常缓慢。我花了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过去。
过了安检,出于好奇,我看了一下物价,一个几乎是同样的早餐面包,大概在 24 美元左右。这是纽约给我的最后的印象。
纽约之行一共五天,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开了三天的会,希望我接下来的职业生涯能够有所改变。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原来的老板在这次的会议里彻底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公司的安排如何。不过对于我,争取能够争取的,而后顺其自然就好了。这次能够见到纽约,其实已经让我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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