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咖啡,就有了早晨。

纽约的早晨比加州的早晨更早。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时差。能够早上七点起床,我已经足够自律。毕竟,这里的七点,等于加州的四点。

我从一楼大厅拿了一杯咖啡,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然后开始了我的早晨。

这是我第一次到纽约。说不上来太具体的感受。这是一个简单而又复杂,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简单,是因为这里就是一个来赚钱的地方,复杂,同样因为它是美国的经济中心。陌生,是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次拜访,熟悉,是因为在新闻电视电影里看了无数次,恍惚中经历了无数次的人生循环。

我住的酒店就在时代广场旁边。昨天晚上和同事们逛了广场,七点的街头,万头攒动 — 在中国不稀奇,但是在美国不常见。在美国的人类不算是社会型动物,乌泱泱的一片。最多是群居动物,几个几十个一小团的汇集。我突然想到动物的迁徙,能够聚集动物的是食物。或者说,万里迁徙的后面不过是食物链的调整。而聚集于纽约,不过是人的食物链的牵引吧了。至少,我的一位在纽约办公室的同事,每天都是坐一个小时的额火车从附近的州赶过来上班,而后晚上再坐同样一个小时的火车回去。

我这次到纽约也是食物链的牵引。公司上周该组,我又有了新的老板。这算是三年里的第四个了。说不上好坏,原来和他的交集不多,但是相互还算客气。至于他对我评价如何,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已经很尽力的试图建立我专业,前沿,有阅历和经验丰富的形象。也在公司部门大会上做过几次演讲和产品演示。算是给自己造过势。如果这些都起不到作用,我也不觉得我这两天能够做什么出格和“改变命运”的事情。顺其自然好了。我喝着咖啡,写着文字,发现内心很平静。

我是第一次来纽约。亲眼看见了时代广场,昨天晚上后来还看了百老汇的歌舞剧《Death Becomes Her》。我算是认认真真的投入放松了一次。看完了两个半小时的歌剧,一群老美同事问我感觉如何。我很是奇怪她们问什么是问我,而不是相互热烈讨论。我老老实实的的说我其实看不太懂,听不太清。或者说故事倒是没有问题,可是里面的情绪有些把握不到,歌舞我不懂,但是能够感受到那种力量,然而我大部分是看不懂的 — 我看到她们(多数是女同事)松了一口气。我说我有一些不满意结局,没有我期望的惊喜,反转,也没有找到能够引发我的共鸣和反思。歌剧讲的是关于朋友,爱情,背叛,欲望,死亡,重生,和不算重逢的重逢的故事。我问她们最后两场应该是高潮的对唱,究竟在唱什么?因为我听不清歌词,感受不到太多情绪,而旁边的掌声又很是热烈。结果七八个同事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说是也听不清歌词 — 我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大家半斤八两。我说不上是不是喜欢,但是还是觉得现场的感觉不错。如果有机会,我会再看一场。

今天或者也许大概和新老板有单独会议。我有期待,但是没有必然的期待。我会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希望能够负责一下几个长期性的项目,然而也准备好了顺其自然。

我没有准备和纽约告别,因为我希望下次能够带老婆小孩一起过来,看看最能够代表美帝国的高楼大厦和百老汇。然而行走在巨幅霓虹灯的街道,我也有永别的心理准备。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因为时间不同。我下次未必有如此的心境。这种突如其来的若即若离的,让我感到时空的厚重和个人历史的单薄。纽约就在那里,我来,或者不来。我来了,过去的那个我已经不在,我不来,它仍旧在那里伫立,冷漠或者安静的等待下一个灵魂。

来,为我之幸,去,为我之命。如果能够做到来去自由,心无挂碍,我就能够真正的从容淡定 — 这就是我这几天纽约之行的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