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佛家的说法,人的肉体不过是一具“臭皮囊”,是为“不净观”。所以佛家不注重对身体的保护。儒家对身体是重视的,论语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然而却没有讲如何具体的保护这具肉体。最多说了一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道家则重养生, “中医的最高境界是养生,养生的最高境界是养心。所以,就养生而言,下士养身,中士养气,上士养心。” — 抄来的,但是觉得很有道理。

佛家重视的是精神世界,希望能够超越肉体,是为“治心”。儒家注重入世,讲究的是人与人和人与社会的关系,所以最多涉及到对身体的保全,是为“治世”。只有道家认认真真的研究了人体,因为肉体法自然之道,需要从肉体的角度去理解这个世界,是为“治身”。我突然感到庆幸于我身处的这个文明,有太多的先贤为我们指明道路。

之所以突然说到这些,是因为年龄到了。准确的说,是身体的年龄到了。一年半前查出来我有白内障,不算太严重,所以医生建议等它变严重了再做手术。上个月终于等到了时间,也做了手术。手术后这个在过去几年中暗淡发黄的世界重新开始变得明亮。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我开始失去了近距离的视力。简单的说,我看不了书,读不了报。看手机的短信异常艰辛,连敲打这些文字都变得困难。近距离的视力消逝的意思是说近距离的东西模糊一片,无法矫正。我现在看电脑需要把字调整成中大的字体。医生说我这种后遗症不算罕见,需要再做个小手术就好了。定在三个月之后。圣诞之前做左眼,圣诞之后做右眼。小手术应该很安全,大概只有0.7%的人无法恢复。我在无限期待中,也有些惶恐,因为最先开始做手术的时候,医生说有我这种后遗症的人的比例应该不到2%,“你不至于这么没运气”。我想想这个2%和0.7%的区别,实在不敢太乐观。

所以我现在在一个从未经历过的健康状态之中。我能开车,不需要戴眼镜,虽然晚上的时候看见的每个灯泡都自带一个巨大的六角或者八角的光芒射线。我也能看清桌子对面的老婆和女儿们的表情,我能看清桌子上的每一盘菜,但是我自己碗里的饭菜则是模模糊糊,分不清饭和菜的边界。我深刻体会到所谓的“色香味”俱全是真知灼见。没有了色,饭菜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香。

有段时间没有写东西了。因为打字实在有些痛苦。手机的字体也调得很大,然而仍旧看不清短信。人开始有些烦躁。虽然还可以看看电子版本的书和新闻,但是仍旧感到续写的闭塞。一切都在重新适应之中。

希望一切的问题在圣诞之后就能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