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旧在寻找自己,这是我这段时间无法持续写点东西的原因。因为我仍旧是那个邯郸学步的人,忘记了自己如何生活。

我仍旧迷茫于我究竟是谁,我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又或者,是什么样的生活选择了我。前者,我迷茫于什么是我自己的本心的选择,而不是我受过的教育“告诉我”什么是对的。后者,则是想重新认识一下环境,社会,家庭以及所有的外在的一切对我的约束。如果再拔高一点,我的问题不过是另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我是谁,我到底有没有自由意志。

现在的我,处于一个“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的阶段。于“智”,我的理智告诉我说我应该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但是面对具体的问题,我又感觉自己什么都知道。对很多的似是而非的争论,我觉得我能够一眼看透,而后马上就失去了讨论和研究的兴趣。一方面是理智上的清醒让我有所敬畏,另一方面是现实世界反馈过来的庸俗无聊让我膨胀自傲。我迷惑于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于“言”,我经常有想说话的冲动,然而临到头,却又觉得无消说,不必说,懂得都懂,不懂得也无需多言。我有太多自己的观点,似乎什么都能够说上两句。然而又觉得这些似乎要溢出来的观点其实并非我自己的思考,而同时有太多的东西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而即便是表达出来了,语言本身却又显得肤浅和无力,因为现实的世界依旧我行我素。

又或者再简化一点:我在“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和“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之间反复摇摆。我还远远没有做到“知行合一”。

也许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就是解决问题的开始吧。我想我需要时间慢慢沉淀,让心静下来。我曾经比喻过,心灵犹如一被混浊的水,只有长时间的静止之后,污浊下沉,清明上升,我们才能看清我们的本心。我隐隐约约感觉我其实没有那么多困惑。我提这些问题是我很久以前就思考过,也找到了答案的问题。“知”是指引是期望中的我,“行”是真实的自我,和一个不断在改变中的我,一个在朝着期望中的我前行的自己。而如果我认为我尚未做到“执行如一”,慢慢做就是了,用不着彻底否定自己。真实的我我不过是一个在路上的行人。我今天意识到的突如其来的我的迷茫,不在于我提出的问题本身,更多的是来自于我目睹母亲过世带来的对死亡的重新认识。

死亡仍旧是死亡,没有任何变化。然而亲眼看到它的过程,突然让我从曾经对它的漠视和某种程度的蔑视里惊醒过来。莫名的感到那种“大恐怖”,让我重新思考自己的“生”和选择。而这种大恐怖,即便是这么久了,也仍旧挥之不去。我在谨慎的反思我这些年的路,这些年的选择,我希望在对自己的否定中再次肯定自己。如此而已!

—- 早上的时候弟弟给我打电话,说昨天是妈妈过世的第100天,他已经请了神龛,让我不要担心。

下午送女儿去合唱团,然后在附近的科技园区散步。头有些闷,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我在慢慢的体会自己的本心。然而又觉得可笑和有趣。最近读了很多量子力学的东西,其中提到量子的诡异之处:当你观察它的时候,它就改变了。它甚至能够改变历史的轨迹。在量子世界,过去和未来同时存在。至少,以我们对时间的理解,量子同时存在于过去和未来,而同时,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和距离,对量子的观察都会改变量子本身的特征。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个,但是这个无法观测的特征倒是挺象我现在的样子:当我试图去观察自己的心灵的时候,它就无影无踪。

踱步中,有一个词突然蹦到脑海里:踏实。也许是某种顿悟,也许不过是某种无规律的量子函数的坍塌,也许什么都不是,我突然感觉到我其实一直想做的,不过是一个踏踏实实的人,做一个心安的人,做一个不亏欠别人的人。我其实不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因为我其实一直都在妥协和退让。然而我终究是有底线的。我想,老老实实做人和踏踏实实做事,算是我的底线吧。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找到自己。但是我想,能够重新认识到我是一个在不断寻找自己的人,至少,也是半个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