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念一向都是难以清除的。要不然,須菩提就不会向佛祖问“云何应住 云何降伏其心”这个问题了。
过去几个月应该是我安心工作,好好享受新工作的轻松的时候,然而我却没有真正做到。心里总是感觉不安定,没有多少安全感。这种不安定体现在很多地方,诸如信念的动摇,行动的犹豫,最后是对前景很有些悲观。
我仍旧相信做人要厚道,留三分余地。因为我相信天地间总有我未知的东西,所以我批评人总是点到为止。我仍旧相信做人要诚实,不撒谎。这点我大体还在坚持。我并没有告诉所有人所有事,因为没有必要,也因为毫无顾忌的告诉别人我的想法并非明智,这不过是成熟的一部分。但是在上份工作末尾几乎被裁掉的经历的确让我对自己的一些行为准则产生了很大的怀疑:我究竟应该在多大程度上相信同事,老板和公司制度?又或者说,在一个实质上讲究盈利,效率和经常被短期利益左右的机构里,当它的企业文化宣传宽容和强调长期利益的时候,我如何去把握这个尺度?我没有指责任何公司的意思,包括以前的和我现在公司。我仅仅是单纯的想找到一个衡量和摇摆的指导性原则。
简单的说,这篇70年代的论文《On the Folly of Rewarding A, While Hoping for B》描述的企业文化和管理相背离的情况仍旧大量存在。我应该何去何从?如何判断?
我其实非常讨厌所谓的“混迹职场”。我只是想好好的做点事,老老实实做人,平平淡淡的交往而已。我并非不知道我的问题的答案,我只是犹豫于我的选择。过去几周我飞到中部和老板交流,部分的就是我想做点改变,迎合一下老板。交流的结果还不错。正当我觉得摸准了方脉,准备安心做事的时候,我老板被干掉了 — 部门总监上周发出邮件,解释了一下原因:彼此管理的理念不合。而后还安排了一个统一思想的内部峰会,定在五月底。我原本想到的和计划的一些东西马上就变成了无用功。我需要重新调整和新的老板的关系,还要试着适应一下这位总监 — 总监人应该还不错。刚好是在他发出邮件之后,和我有个1:1的会议。交流了一个多小时。感觉上大家的理念有很多近似的地方。我仅仅是讨厌人事上不可测的变化而已。
有时候我怀疑是否是年龄的原因,我更喜欢日复一日的固定的有规律的生活。我需要被挑战的是工作内容,技术上的难度,而不是人事上的变迁和无规律的考核。
杂念一旦开始,就有些不可收拾。工作上的变化让我又开始有危机感。我在想我应该再学些什么去保证我十年之后的事业。学点东西本来就是我想要的,虽然被迫学习不是。如果没有这个“十年之后怎么办?”的压力,我大概率会再读个哲学硕士,经济学硕士,最近突然又喜欢上一个叫做“未来策略”的硕士(挺有意思的一个学位,内容是用科学的方法去预测未来)。有一天,老婆突然建议说我可以读一个法律博士,考个每个的律师牌 — 非常又创意的一个想法,就是贵了一点,读下来大概要20万,全职读的话大概3-5年,如果半工半读,也许是十年?另外,毕业后还需要通过律师考试才行–大概是90%的淘汰率。我倒是颇为意动,因为它真的很难。足够的难度让它有足够的价值。
杂念其实很正常,我真正的问题是这段时间有点缺乏生活的热情。外因也有一些,诸如我妈身体不好,诸如公司有些变化,甚至中美关系也让我感到紧张和些许愤怒 —- 顺便说一句,华人在这里的空间在进一步缩小,美国国会最近在讨论一个更加极端的限制中国人的法案。然而我还是想将之归结为内因。我并非感到窒息或者茫然,只是短期的有些无可适从,心绪不定罢了。路很长,我这伙只是感到有些太长而有点疲惫而已。我想我应该让我主动变得更简单一点。我还是老老实实选择做那个我喜欢的自己,而不是让自己成为那个自己都讨厌的人好了。
五一要来了,我想做个简单的劳动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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