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引一直都是稀缺资源,无论是个人还是群体,乃至于一个国家。我长久以来一直都在寻找我的指路明灯,然而我始终都没有找到。回头看看过去的50年,我确信这个世界没有可以指引我们的唯一的神,无论是耶稣还是如来。能够指引我们的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我不相信宗教,然而我相信的科学并不能解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因为科学的东西,自有其体系,逻辑,需要能严格的复制万千百遍,而且都有其适用条件。水在零度成冰,100度沸腾,只存在于一个标准大气压的条件下;彻底公平的价格也只出现在完美和充分竞争的市场上。

游离于科学之外,还有很多模糊不清的“人生总结“,表达了一些我们的美好愿望,譬如“邪不胜正”和“好人有好报“。而有些,诸如”恶人自有恶人磨”,在我看来,它不是统计学的报告,而更像是一种绝望中的诅咒。然而无论严谨与否,我大体是认可的。然而过去半年工作上的动荡让我开始反省这些通常被认作是为人处世的格言,诸如“做事先做人;立业先立德”,“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心底无私天地宽”,和我一直欣赏的“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我愿意奉信这些,然而我的生活经历却给了我一些不同的答案。也许这些也是有其适用范围的吧?我仍旧在反省之中,我不知道有多少我会选择性的放弃,我也知道或许我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除了这些格言,我还有一些自己的毫无道理的迷信,诸如我莫名的相信“我伤心的时候不出太阳“,“只要是我想申请的课,我一定可以挤进去”,“我虽然未必成功,但是对于想做的事情,我一定能坚持到最后”。这些莫名其妙的迷信无端的出现在我脑海里,我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形成的,但是我就是有这些奇怪的念头。而且即便是我伤心的时候看见了大太阳,我好像也没有否定过我自己的认知。

我就这样奇奇怪怪的走到了今天。在所有这些似是而非的观念中,让我一直不曾放弃的迷之自信就是:我在任何地方都能够生存下去,而且会生存得不错。这条执念已经上升成为了我的个人信仰—-信仰是不需要解释的,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即便是在看不见任何希望的境况下,我也不曾对自己有丝毫的动摇。

在我看来,对自己的信仰是自信的升华,更是时时刻刻满意当下的自己。不要觉得自己今天没有做什么而感觉自己变糟糕了,而是对自己今天做了什么而感到自己变得更好了。往前看,是在做加法,是对“昨日之日不可留“的和解,对“今日之日多烦忧“的放下,对“知来者之可追”的专注。不要让别人轻易的否定自己,不要让别人轻易的左右自己。做到这一点其实也很容易:主动承担自己所有的后果,不委过于人,做到“不怨天,不尤人”,就能平和的看待这个世界了。

我只是想从容的活着。我只想活得从容一点。我一直告诉自己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或许可以修改一点:得之我幸亦我命,失之我命亦我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