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50岁。昨天老爸给我电话,讨论买墓地的事情,然后说到明天是我50的生日。老家人过生日是算阴历的,所以我每年的阳历生日都不同。久而久之,也就慢慢的淡化了过生日的欲望。如果不是老爸提起,我大概也没有特意去过一个生日的欲望。不过既然提到了,老婆说我们还是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小时候读课文,里面有一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蹒跚的走过来、、、”,小时的我觉得这很正常,然而等到我自己年过半百了,才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过分了。至少,我自己很能跑能跳,想来还能活蹦乱跳一段时间。环顾四周,我们的上辈已经很有些年纪了。然而只要他们还在,我们似乎离生命的尽头就还很遥远。我们的子女辈已经不算很小了,看着他们,我们无法再欺骗自己说我还年轻。五十岁,是一个比四十岁更加尴尬的年龄。
五十岁,又称大衍之年。《易经》的说法是“大衍五十,其用四九,人遁其一”。简单的说,就是天地变化的圆满是五十,然而其中只有四十九是可知可见,而其不可测的部分是那个因“人”而”遁去“的“一”。五十岁的人总会经历一些什么,无论你是被时代裹挟,还是推动着它前进。如果一定要回头看看,总结一些什么,我能够想到的,大概也就是这个“人遁其一”了。在我看来天地固然有其变化的规则,然而知道这些规则却不足以预测其后果,因为多了“人”这个因素。是因为人心难测,所以世事难料。便是紫霞仙子,也仅仅是“估中了开头,估不到结局”
年过五十,我更能感到“一以贯之”的难能可贵。纳兰性德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在我眼中你变了,在你眼中我变了,又或者是天和时变了,画扇在秋天的冷落,是我们今天的心境和现实的世界。然而这个变化的源头其实是人,因为初心不再,或者难再。有多少人还有少年时的热血,纯粹,鲁莽和那一刻见面时的机缘?我只希望我离自己的初心不太遥远。
五十岁的我终于理解到“戒之在得”的含义。原来有很多东西有如同沙子一样的特质:你抓得越紧,它流逝得越快;你越是在意它,就越容易失去它。
感情最是如此。越是用力去塑造,它就越可能被抓出裂痕。越是用力去弥补,它越是脆弱。儿女大概也是如此,你管得越多,她们感觉越不自由。在你以为你付出全身心的时候,她们却想展翅远翔。你在努力的赚钱,生活的美好却并没有因此而被拉近。
昨天晚上上床的时候有些头痛,也许是看书看多了。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想来车库又进水了,需要把前院的沟渠通一通了。我以前觉得生活充满了琐碎的小事。我现在才理解到,生活就是琐碎的小事。我从来都不悲观,更没有沾染丝毫的暮气。我总是回头,但那是为了前行得更加轻盈。
“大衍五十,人遁其一”是告诉我自己“天无绝人之路”,“一以贯之”是要我保持初心,“戒之在得”是为了放下昔日的毁誉。一切都是为了可以轻轻松松的继续我的旅程。后五十年,我会将我懂得的道理和我融为一体。我会更加笃定,更加从容,更加豁达,透彻。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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