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收到邮件,又被拒了。我感到意外,因为感觉栽倒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地方。
我坐在电脑前发呆了好几分钟。我在观察和体验自己的感受:有些心慌,不安,没有多少失落,倒是有些愤怒,因为意外和觉得有些不可能,最后是感到愧疚,因为仍旧没有给老婆和女儿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情绪低落之外,我居然感到有一种“活着”的感觉。这种情绪上的低落和精神上的痛苦反而让我感到一种原始的生活的动力,一种奋争的冲动。眼前的这份挫折在提醒我,生命里必须要有些灰色的经历才会让一个人将来有所回味。当然,波折之外,我还需要超越这些苦涩,才能变得更加豁达。那一刻,面对屏幕体会苦涩的我,更深刻的感到陆游说的那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里的“躬行”是如同老农一般的身体力行,弯下腰,心怀敬畏,一步一个脚印,亲手种下一禾一木,而后耐心等待着春种秋收。我奋力要往上跳,却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次又一次。现实对我,没有任何怜悯之处。我曾经的骄傲,诸如大厂出来的,诸如好学校出来的,诸如多年的工作经验,诸如我有思想、、、被现实碾压得粉碎。一次又一次的被拒,其实就是一个又一个耳光。让我不断的低头反思,不断的磨砺反省,不断的抛却那些幻想和侥幸,准备之后再准备。每次我以为我已经“躬行”了,这些新的耳光就会告诉我:你努力得还不够。
一个人心智的成长需要反思,然而顺境中人的反思却很难深刻,直到被现实打痛了,打醒了。回过神来的我,固然仍旧在这种挫败的低沉之中,仍旧有些沮丧,只是没有了焦躁。反而隐隐有些期盼这种苦难不要马上结束 —- 我知道这很矛盾,犹如一种自虐的快感。然而那一刻的我,的确是一个真实的我。
我问自己:又被拒了,我还能笑着面对生活吗?
所谓的超越,我想,也许就是跳过眼前的困境,用将来的眼光看看今天的经历吧。无论这段困境有多长,它终究会过去。只要我不放弃。我手上的工作一定不会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后的辉煌。将来的我,一定会站在一座更高的山上笑看今天困在山坳里的自己。我很好奇,将来的我会给今天的我什么样的指引?是鼓励?还是拍拍肩膀告诉我,你的转折会在下个星期出现?又或者是《无间道》里面的另一个三年?
以我的今天去揣测未来的我对自己的帮助,是一出虚幻的轮回,无论我如何设想,这场轮回之后的我只会原地踏步。我真正需要做的,是认真面对每一场面试之后的反馈。面试未必都是客观的,或者说,一定不会是客观的。所以不需要将之作为对自己的裁判。然而面试的结果却一定是现实的某种反馈,犹如柏拉图的洞穴(Allegory of the cave)。无论现实社会的反馈公平与否,我都应该将之作为一种鼓励和鞭策。
又或者,这就是修行。有行,而后修,而后行,终而复始,永不停歇。
从我心里认可的找工的第一天到今天正好三个星期。简历发了,面试得到了,然而一切又都归零了。我有些累了,然而修行就是如此周而复始,磨、砺、艰、辛,每一个都不曾缺席。如此方才是真正的活着。
末了,挥一挥衣袖,我告别昨天,重新开始,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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