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期前几天结束了。有了些思想空隙。我准备下下周休息一个星期,在家里让脑袋空一下,也许会看看书,但是不会让自己太累。也许会试着做个栅栏,把前院花园围起来。做点体力活,让自己的思想放空一下。
最近看的一本书是《2000年以来的西方》,是刘擎教授写的。写得很不错,有些学术性,不算是大众型的读物。书采用的是倒叙的手法,从2019年的社会变化,西方思潮,学术讨论开始,然后一年一年的倒着写。我已经看到了2011年的记叙,其中有提到一点:2008年之后,国际上有很多讨论“美国衰退”的书和断言。这些讨论和我最近看到的很多大陆讨论美国的衰退如出一辙。而反驳“美国衰退论”的人也提出了很多有力的说明,诸如美国如何从大萧条走出来,如何从石油危机走出来,如何从反越战走出来,以及如何正确处理了2008年的华尔街溃败。这些反驳在我看来还是很有力的。也让我前段时间对美国的悲观态度有了些转变。我这几天思考的问题于此相关:如果说中美两国竞争,那么美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很多人把中美竞争看成是中国人和美国人的竞争。我想这是错误的。美国是一个高度国际化,多元化的社会。从人才来讲,美国每年从国外吸收超过110万本科以上的留学生,中国留学生占了37万,印度20万。这些人中的25%会最终留在美国。广义来说,这些就是中国人才的对手。美国的公司辐射世界,美国的资金充斥世界,任何在美国上市的公司,最终让美国人受益 —- 阿里,百度,滴滴,联想。。。这些都在直接的为美国输送利益。这些利益产生于中国市场,然而中国人并没有享受其增长,而是拱手送给了中国人的对手,更是在美国人虚弱的时候为其续命。从这个层面来说,懂王直接用行政手段驱逐中国公司,限制高科技移民,是值得拿一枚共和国卫士的勋章的。
刘擎教授书里还提到“绩优制”,让我颇受启发。中国的高考就是一种绩优制。绩优制下,能者上,劣者下,一切都是寻求资源组合的最优解。这条规则,天然就符合人类的动物本性–或者文雅一点,原始的“公平”观念。它的问题在于把问题绝对化了。如果只有能者上,劣者下,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弱肉强食。而这里的弱,不是智力,而是资本。拥有资本的人,就拥有最好的资源,而后培养出最好的人才,可以在绩优制下,名正言顺的“公平的”拿走左右的资源。然后站在道德的高度,指着穷人说:你穷,是因为你懒,不够努力,不够优秀。绩优制本身并不坏,问题在于其极端化之后,就自然演变成为“社会达尔文主义”,抛弃了人性。所以美国这里有“平权法案”为其做出调整,中国有老少边穷地区的高考加分制度。只不过美国的平权法案只有少数州有,而即便是支持平权法案的加州,也一直在被攻击—-华人团体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绩优制维持了表面的公平,而将资本的不公平掩盖起来。当绩优成为社会的标准,资本主义就有了社会基础。美国今天的社会也许矛盾重重,甚或积重难返,但是只要绩优仍旧是社会共识,那么其资本主义的基石就不会有分毫的动摇,大不了来一次革命,换掉上面那些人,然后重新洗牌。要避开这个宿命,就需要弱化绩优制,而后对社会再分配进行改革。共同富裕的社会不是大锅饭,更不是每个人都拥有同等财富的社会,而是在一个各方面基本平等的基础上采取绩优制,进行资源持续优化的社会。
这个问题终究太大,我也只能肤浅的想象一下。毕竟没有社会学的基础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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