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用以前初中时候老师对我的评价:心野掉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 这是自己对自己心神失控的一段时间。写点日记,就是希望自己找回自己。有时候我也会看看自己以前的日记,告诉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算是某种程度的“不忘初心”吧。

这个学期还有两个星期就结束了。最后的作业是一份研究报告的设计。我们不需要真的做出来,只需要完成研究设计,诸如研究假定,数据收集,如何分析等等。四个人一组,不算是很大的工作量。昨天早上小组讨论,闲聊了一会儿。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除了我,好像他们对老师以及这门课的评价都不太高。而讨论中他们似乎兴致也不高。我很是奇怪。就同学的组成而言,和我的另一门课差不多。同学们都是在职的。有学校老师 — 一个高中老师,另一个本身就是大学老师(应该不是教授),有财务经理,很有一些是公司中层(好像没有高层),还有好几个是现役军人,有一个曾经是驻日本的情报分析官。

这门课对我有些艰难,主要是写作太多。对于英语是本语的学生也许还好。作业通常是:spend 5/15/30 minutes to discuss XXX — 然而对于我,即便是所谓的五分钟的作业,我都需要花上半个小时—经常是一个小时才能完成。所以别人也许一个小时的作业,对于我,往往是三四个小时,通常更长。很难说我能够从这些写作中得到多少乐趣,更多的是一种煎熬,一种挤牙膏式的,味同嚼蜡式的枯坐,用有限而枯燥的词汇试图回答比较空泛的话题。归根到底,仍旧是我的专业词汇太少。不足以应付如此水平的作业。然而也只能慢慢的熬下去。

武汉刚刚封城的时候还无法想象所谓的封城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自己开始恐慌性的采购,外出看到街道和高速公路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停车场,才开始意识到所谓的灾难是怎么一回事。而今天 —- 一年半之后,仍旧在这种灾难中的美国,让我感到的却是一种荒谬的不真实和近乎于歇斯底里的烦躁不安。相对于周围很多人,我的烦躁是低度的,仅仅是有些不太能约束自己,经常上网看些没有太多价值的新闻而已。对比那些在freedom day—-英国的自由日出来狂欢的人,我大概相当于躲在地下室发抖的小老鼠。

对于个人,人不能只有理性,也不能只有感性。人与人之间相处也是如此,国与国之间,更是如此。然而一年半的压抑之后,我看到的却是美国作为一个国家,正在逐渐的失去耐心和理性。而民众,也在逐渐狂躁不安,正在失去理性—-未必是因为这场前所未有的疫情,但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无疑加速了它的扩张。美国现在每天感染的人数又开始上升。洛杉矶重新开始强制戴口罩。然而昨天女儿学校发来的信息仍旧在澄清说新学期不会有网上授课的选项。而小孩的疫苗还没有批准。民生用品的价格每个月都在上涨。今天早上买的鸡蛋已经是年初的一倍,牛奶是150%。那些包装好了的东西看起来没有变化,但是早上读到经济新闻,原来,所有你能够想到的,其分量基本减少了5%~20%,美国联储局发布的消息说,通胀是好的,在意料之中,而我只感到阵阵寒意。上周银行卡收到333美元的额外收入,原来是联邦报税局发来的,每个家庭,有小孩的都可以免费领,无需手续。我问了我的财务师,然后老老实实的把钱退了回去。我的工钱,在四月的时候调整过一次,涨了2.7%,后来因为转岗,又增加了一万的年收入。房子涨了不少,今年年头价值一百万,上个月据说估价涨到140万,而后这个月又降到128万。我不知道它为什么涨,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跌。而在这里,在我一直以为的那个灯塔国里,所有的一切,在一年半之后,仍旧是巨大的不确定。

生活不能太计较 —- 或者更准确的说,生活不能用显微镜,连最小的放大镜都不可以。因为能被放大的都是那些令人不快的细节,是那些精致的西服边角的线头。生活要能够轻松,需要的其实是望远镜。我们需要学会忽略生活中的不快,看到远方的风景。

一个人的坚韧,就在于一个人在无限长的黑暗中能够行走的距离。一个人的本性,就在于在没有任何希望的环境里还能坚持的准则。一个人的升华,就在温饱淫欲都解决了之后的仍然不惜自虐也要努力的路上。人如此,国亦如此。

面对未知,重要的其实并非不确定本身,因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而是一个人在面对不确定性时的态度。所谓的自信,不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答案,而是你确信如论中间过程如何,你知道你必定会完成它;所谓的勇气,不是因为你不害怕死亡,而是你洞悉了选择的后果,仍旧义无反顾;所谓的强大,不是今天所拥有的力量,而是贫弱时的韧性;所谓的危险,不是将来会造成的损害,而是这一刻内心的恐惧。

仍有很多未知的,仍在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