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应该是每日一记,但是这段时间情绪起伏不定,难以静下心来写点什么。我本来的周记或者月记也变得无影无踪。昨天晚上和曾艳聊天,恍然才意识到我们已经被圈养了半年。这种圈养,既是身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这段时间里,我思考的习惯虽然没有停止,但是日记却停了下来 — 因为心绪不宁。美国的经济停摆,社会动荡固然是因,但是更多的却是透过疫情这面照妖镜,我在更深层次的思考两个不同的社会制度的区别,在思考个人,团体和国家的关系,在思考人性,也在寻找我自己生命里的缺失。
一方面,我变得更加谦卑,因为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历史洪流”。一方面,也变得更加自信,开始感触到孟子当年而言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里面的 “自反而缩” 究竟意味着什么。简单的说,它就是一种“ Plato is dear to me, but dearer still is truth — Aristotle” (亚里士多德说的: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好像是严复翻译的《群己权界论》)
我现在上的是Cybersecurity Master。课堂上会讨论很多网络安全事件。而不可避免的,老师和同学们都会讨论很多国与国之间的网络攻防 — 说白了,就是网络战争。这里的战争,不见硝烟,然而绝对真实。这个学期的第一节课,老师开宗明义说的是:美国的网络上的敌人就是俄罗斯,中国,伊朗和北韩。我们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和保护美国的民主自由。那一瞬间的感觉,让我突然部分的理解到抗战前夕在日本留学的中国学生的一些感触。历史总是在变相的重复。这种真实的荒谬居然是生活里的一部分,而我正在经历着。我很难想象某一天我会和我的老师站在对立面,然而这也许在未来会变成现实 —- 我上学期的期末的最后一片文章是在变相的为华为辩护。老师欣然接受,给了我满分。然而在最后一课,却又隐晦的提到,“美国的问题之一,在于没有充分的利用硅谷的优势,培养出更多为美国服务的人才”。然而他终究还是给了我A+的最高分。
前天晚上,老爸突然打来电话,说是看到美国很乱,开始衰落了,问我要不要考虑回国。我安慰了他许久,也提到我有这方面的考虑,会有自己的步骤安排好一切 —- 和晓刚和曾艳也都说到这些。然而一切还早。按照我慢性子的思考习惯,这个问题没有一两年,或者三四年,也不会有什么太清晰的答案。
肩膀上有了责任,想问题自然会复杂很多。但是我已经明白,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其实没有必要。数学上有句话:越精确就会越不准确,生活同样如此。有时候,粗线条反而更能把控方向。对于我,我需要想的仍旧是当年的那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不同的是,我还需要为两个女儿想好另外三个问题:我希望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希望她们从哪里起步?我希望她们看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末了,又回到疫情之初的那句感慨:有幸生于此时,有幸长于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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