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架构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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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早之前就讨论过知识的点和面的问题:本科里的具体的课程学的是知识点,而系统的学科设计让这些点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线。所以本科生毕业,应该至少具备逻辑思考和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本科生的局限在哪里?局限在于两点:第一是:本科学到的是对工具的使用,理论深度不够,第二则是这些知识点虽然串成了一条线,但是他也让人的思考趋于片面。这种片面性,好听一点说叫“专业”,难听一点则是“狭隘”。硕士则是本科的深化,原则上仍旧是一个一个的知识点,但是有了更多的理论深度。所以解决问题不再是局限于某个问题本身,而是能够理解到这个问题在这个专业领域的普遍性,而后试图解决这一类的问题–或可称之为“专家”了。那么下一个境界呢?

这几周学到的东西让我突然意识到,由点及面之后,则是知识架构的问题。简单的说,是跳出所谓的专业,从一个更高的层次去理解这个专业的属性,而后建筑理解这个属性所需要的知识。所谓的“高屋建瓴”,就是能够跳出专家的禁锢,拥有立体的视觉,去看待专业的问题。

网络安全的问题,首先体现的是某个具体的软件漏洞的问题,所以本科生就可以解决了–至少,通过学习具体技术,可以掌握。然而问题背后的普遍性不是解决某个具体漏洞,而是软件开发的流程。所以解决某个具体漏洞的下一个境界,则是解决开发流程中如何嵌入漏洞分析和打补丁的问题。我原来的思考和认知就局限在了这个地方,一直看不到更高的层面。这几周让我豁然开朗:即便所有的流程都修补了,也仅仅是解决了某个局部的问题,因为网络安全的问题其实不是“安全”的问题,而是“风险管控”的问题。而一旦理解到“风险管控”,其实也就可以很快理解到如何从公司的全局去理解整个部门的操作:风险有“可控”和“不可控”。对于“可控风险”,指定具体条条框框和执行流程就可以了。而“不可控风险”又有“完全不可控”和“局部可控”。对于“完全不可控”,需要做“风险转嫁”,对于“局部可控“,需要根据资源安排优先次序。。。其实了解了这些,也就具备了”高屋建瓴“的从全局去把握一个公司的网络安全的能力。然而仅仅是认识到风险管控是不够的,我需要进一步了解了解所谓的”风险“是什么,所谓的”管“和”控“是什么。从这里我就开始涉足另外一个知识体系。不同的知识体系交叉和融合,也就形成了一个适合我的知识架构。而推而广之,讨论国家层面的网络安全设计,也并非太难,无非是数据点的不同,知识面的拓展方向不一样,而不是思路的不同。

有点而及面,由面而至架构,这也算是我对这个行业的认识的一个深化吧。

生活所迫和满腹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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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看到阿峰微信里的一句话:”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满腹才华“ — 一直都觉得这句话非常贴切。

我长久以来一直说要读个博士,主要是为了这个名称听起来很酷的样子,也想顺便体会一下站在某个领域的最前沿的感觉 — 哪种站在悬崖旁边,看着前面迷雾重重的感觉。上几个星期还特意找了一下,看能不能找个便宜点的博士学位,最好是在网上读,也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 八卦一下,原来还真的有些很冷门的博士,比如说是研究历史上的民间传说的博士,研究临死之前的心理状态的博士等等等等,而且是正规大学的正规学位。我也专门看了一看哲学系的博士。结果发现还蛮难的:除了补一大堆的历史和哲学的基础课,还需要会六门外语–拉丁文是必须的,中文却不在里面–而且要达到每门外语掌握600个单词,能够凭借字典翻译一篇两页的短文的程度。

兜兜转转,我发现,如果顺着我现在的硕士往下读博士,其实是花费的闲散精力最少,也最容易申请 — 相对而言,毕竟这个也是 MIT,Stanford相提并论的学校。而且,我毕竟还要考虑吃饭的问题。所以,也许或者大概,我会在读完硕士后申请一下博士。到时候肯定还有很多问题出来,能否被录取还不知道,介时对生活和工作有什么样的影响也是未知。而且老婆也提交了读Data Science硕士的申请,费用同样是一个大问题。。。然而活着本身就是在解决问题,只有死人才没有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也许麻烦,然而充满了希望。

又有一批同事提升了,自然是和我无关。我也开始习惯这种状态,不是不满,而是理解和同情。问题的症结不在于所谓的体制,也不在于我,而在于”不合适“。这种“不合适”,是大环境的问题,也是选择的问题。正如海鱼很难在湖里长大,又或者,是南橘北枳的故事。我个人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够做的,也许就是让自己做到“满腹才华”,当自己有资格说“鸿浩之志”的时候,再回头嘲笑今天的“燕雀”们的“安知”好了。

注脚:川建国同志正式签署总统令,从周日开始,禁止使用wechat。实际上的影响其实还是没有,又或者,对于在温水里的青蛙,水温也许又上升了一度,但是还能忍受。

生活所迫而已!

回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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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期有两节课,一门自然是纯技术课,讲操作系统的安全性,另一门,则是风险管理。我心目中,所谓的风险管理,自然是打酱油的,混混就好。但是三个星期下来,我才翻然醒悟到,原来,这个风险管理课,才是真正的精华。

我一直是技术至上的,对于网络安全,我一直都觉得只要学好了技术,安全问题就解决了。但是这门课开宗明义的说:不存在百分百安全的东西,既然如此,我们需要学会如何面对“不安全”的局面。而不安全是不可预测的,所以自然而然的,不可预测的非安全状况就变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风险。所以安全问题的反面,就是“风险管控”。而“网络安全”的“风险管控”,则自然归之于商业风险管控。简简单单的逻辑分析,将一堆看似芬芜复杂的种种不相关联的企业活动串接起来。我一下子理解了公司内部的管理架构的内在逻辑,也看到了如许安排背后的合理和不合理的地方,看到了我所在的组的存在的意义,长期应该达到的目标,和现有的管理上的不足。。。这种思维逻辑上的引导让我对我的位置有了颠覆性–或者说更全面的认识。这是一种透亮的感觉,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又回到我一向的观点:自学和在学校系统学习是完全不一样的。自学,源自于自己对学术的理解,而学校,无论多么糟糕,都是经过课程设计的,其思考远远比单个人要全面和复杂。自学是必要的,但是自学更多的是在已经指明了道路的基础上,对自己进行深化培养。单靠自己,是不太可能跳出个人的思维定势,系统而全面的审视一个行业的发展和进行知识积累的。

同样的,一个人在行业里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之后,必定也有自己的困惑和思考,这些思考的普遍特点,就是凌乱不成体系,思考的深度不一。如果止步于此,职业生涯其实也就变成了熬资历和所谓的经验积累了。如果依靠自学,也许有所突破,但是效率不会太高,也带有较大的偶然性。而如果能够回到学校,回炉再造,我觉得其实是一条更具有普遍性,更容易全面提升的途径。

这个星期的作业还蛮难的,有点不想做,偶有此悟!

天色为之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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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这里的天色不好,因为山火。我很少用图片,不过这次感觉需要放几张

金门大桥的前后 2020-9-9

https://www.nbcnews.com/news/us-news/see-after-photos-san-francisco-bay-area-shrouded-smoke-n1239769

 

中午的旧金山 2020-9-9

https://www.sfgate.com/news/editorspicks/article/Bay-Area-sky-orange-wildfire-smoke-San-Francisco-15553461.php

 

我家距离旧金山还有50英里,然而天色同样橘黄,同样能够闻到空气中的糊味,停在屋外的汽车顶上也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粉尘。

山火突如其来,前一段时间是闪电和雷击。我和老婆在半夜被惊醒,狂风夹杂着轰鸣的雷声。第二天看报道,据说短短的时间里有超过一万次的闪电。而闪电引燃了山火。第二天下午,我目力可及的山上已经开始燃烧,政府也开始强制撤离离山火较近的居民。我和老板聊天,原来他家距离山火不远,老婆已经开始准备行李 — 然而,走无可走,撤无可撤,因为疫情,航班几近中断,而开车能够到达的附近的城市的旅馆已经全部客满。从大的范围来说,山火其实是将整个硅谷包围了的。唯一离开硅谷的高速两旁也是山火,政府的救火车就在高速公路旁浇水阻燃。我虽然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做“四面楚歌”,但是至少近距离的体会了什么叫做“十面埋伏”。即便是两年前,我还是觉得美国的月亮挺圆的,然而风云变幻,大白天的,连太阳都被遮住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环境变化尽至于斯。

我所感慨的,不是空气中的粉尘,更不是奚落和嘲讽,而是世事变幻,人道沧桑。无论何时何地,人都需要有敬畏之心。在我看来,一个自诩为灯塔的国家,很难有太多对自己信仰的敬畏—其初心未必如此,然而现在的继承者–特别是政客–却大多如此。

“Prometheus : Whom the gods would destroy they first make mad” — <<The Masque of Pandora>> by Henry Wadsworth Lonfellow

—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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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庆幸于生活在一个风云变幻的年代。

美国的文化大革命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每个阶层,行业都在深刻反省自己究竟有没有在历史上歧视黑人,歧视女性,有没有支持白人至上主义。”Aunt Jemima” – 美国大饼调料的“捷大婶”改名了,叫什么还不知道,基于同样的理由,“Uncle Ben” – “笨大叔“?也宣布改名。至于肯德基的上校老头,估计也要被黑人将军所替代?《飘》(Gone with the Wind),下架了一段时间。几乎所有南北战争时期的南方将领和总统的雕像被推到,或者雕像的头被锯掉。西雅图市局外搞了一个自治王国(Capitol Hill Autonomous Zone, or “Chaz”,独立日在白宫前焚烧国旗。。。推特(twitter)公司说程序员要在编程中改掉歧视性的术语:Blacklist – 黑名单不能再用了,该叫“denylist” — 拒绝名单。Master, Slave : 主副服务器改成“leader, follower”, “man hours”–工时,改名叫“people hours” — “人时”。。。随后是Apple公司跟进,Linux 内核开发跟进,Google跟进。。。美国版的破四旧和火烧孔家店终于被我赶上了。

然而2020成为我认为的分水岭并非这些原因,而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理解到什么是资本,什么是资本家,什么是社会阶级和上层建筑,什么是意识形态,人又如何在众说纷纭中辨别事实方向。从根本上来说,中国跟美国,究竟不同在哪里?所谓的“文化和制度的不同”的具体内涵是什么?认清楚这些,对于不想关心也不愿意参与政治的人,是否有意义?

无可置疑,美国曾经是很多人–包括我–心中“灯塔国“的形象,长期占据在世界道德的制高点上。而美国社会内部,如果仅仅是在外表来看,也充满了和谐和秩序。这种秩序,在不触及某些本质的时候,是由强有力的法治体系,和大多数人的法治精神所维系,给人一种牢不可摧的感觉。久而久之,这个国家和所有来自这个国家的任命也就笼罩上了一层神圣的光环。

在没有强有力的竞争者和只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这种光环还可以持续很久,而相信这种光环的人越多,这种光环的力量也就越大。达到了某种扭曲现实的地步。我常安慰自己,即便是有些歧视,也是少部分人的个人素质问题,要相信正义 — 我相信很多人都是如此。

Only when the tide goes out do you discover who’s been swimming naked.“ Warren Buffett

COVID-19 打破了这道光环。我以为的正义并不普遍存在于现实,我以为的少数人的歧视却普遍存在于这个社会,我奉之为无上不可亵渎的科学正在被更多的人踩在脚下。我以为的逻辑,理性,对话,平等,博爱,原来真的只是笼罩在这个社会之外的光环。美国人奉之为至理的“自由”的本质原来不过是一块自私自利的遮羞布。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因为我不愿意为集体–包括自己的家人–做出哪怕是一点点的自我约束的借口。自由原来不过是放纵而不负责任的代名词。

我一直并没有太明白“公共卫生”的社会学含义。我现在开始理解到它原来是一种集体性的自我保护。而由此引申开来的,是其它类似的概念,包括公共安全,公共交通。。。所有的公共服务,退回到原始社会,本质上是一个部落的自我防护和提升,但是在现代社会,是一个以国家为单位的集体性的共享和共生。所谓的“命运共同体”,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种建筑于这种共享共生意识上的社会化的分工合作。公有制,不过是这种共享共生的法制基础 — 不需要彻底否定私有制,因为美欧也有强大的社会性的公共资源,仍旧是国家为单位的资源共享,这是现代社会的基本特征。但是在宪法上规定,是制度上的进步。换而言之,公有制有其制度上的先进性。

一直以来,很多人用“有恒产者有恒心”来说明国家保护私有财产的重要性。然而更多的时候,很多人却是用它来否定公有制。我现在终于知道这句话错在什么地方了:“恒产”并非一定是”私产“,而公有制也并非是“大锅饭”,和对个人财产的否定。公有的,是共享的社会化资源,而不是我家冰箱里的腊肉。

朝闻道夕死可矣!能够想通一些问题,是2020年里最大的收获。

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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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考虑个人的下一步发展的问题。这段时间的中美冲突,让我开始换个角度看问题,开始思考我究竟是否适合这个社会,也开始观察我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被这个社会所接纳,更需要重新审视我的女儿们是否能够真的融入这个社会。

 

我首先反思的是“何为工作?” —- 在我看来,任何工作,无非就是提供体力和脑力以换取报酬。提供的体力越多,脑力越少,收入越低。反之则越高。秘书的工资和老板的收入的差别就是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报酬的差别。脑力劳动的本质是思想,是一套思维逻辑,和将逻辑应用于实际的操作细则。公司的效益,可以说是市场对这套思想和实践操作的整体性的回应,或曰检验。思想对路了,实施到位了,公司的效益就高,反之则低。

而后我开始从这个角度去思考“什么是教育?” —- 教育的过程,是一个人思维的塑造的过程。在小学,中学,高中的基础教育之后,大学教育最终将一个人的思考的模式定型。大学学到的,除了专业知识,更重要的是方法论。是面对具体问题,用何种思维套路,如何定性,定量分析的一整套的方法论。 具体来说,教育是在培训一个人建立和进行这种思考模式的具体框架和实施细则。而选择什么专业,具象是选择一个社会的切入点,抽象来说,则是选择一个思考的切入点。而从这个切入点开始,从具体形式上看,是个人为这个社会提供自己的服务以换取报酬,但是从抽象的角度来看,则是个人为这个社会提供思考

最低级的工作是提供体力,中级的工作是提供技术,从技术中层和管理中层开始,人能够提供的最大的价值,就是自己的思考。思考的深邃,决定了它的价值。小学,初中,高中乃至于大学,我们首先学的是技术。但是从踏入大学开始,我们就开始学习如何思考。大学的课程设计,则很明确的体现了这一点。专业课程之外,学生还需要学历史,人文,政府,艺术和科学。这些必修科目让学生能够跳出专业技能的框架,从更大的视角去了解社会和可能从事的行业在社会里的位置。这个培养的过程,用不严谨的话来说,其实就是”情商“的培养。只要经过了这个过程,无论过程中学生是否喜欢,潜移默化中学生总是能够被改造一点,提高一点。而这个”一点“,也就长久的,甚至是彻底的将读过大学的人和没有读过大学的人拉开了距离,夸张一点说,是”鸿沟“。

而这个”鸿沟“,则正是我无法跨越过去的。可惜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而相对庆幸的是,我终于开始明白,而很多人还蒙在鼓里 — 我的判断和猜测也许不对,但是我坚信我的结论是正确的:

从大里说,有多少中国的IT的顶级人才在美国这里做到了管理的高层?大家能够熟知的也就是李开复,陆奇,又或者李飞飞。。寥寥数人。真的是能力问题吗?我的思考是,做到高层,技术本身已经相对次要,能否为企业提供更富有洞察力和前瞻性的思考,能否为现有的问题提供更实际性的方案是关键。换句话说,你个人为公司提供的”思考“能否契合主流的价值观,能否把握市场趋势是关键。没能进入高层,要么是个人的思考方法不对,要么个人的思考是对的,但是无法被接纳。如果某个个人的际遇可以是偶然,那么放到整个硅谷,乃至于整个IT行业,没有什么华人能够出头,是否能够说明一些问题?具体到我个人,我这么些年一直是在底层做技术员,甚或往上升一个技术的级别都难于登天,真的是我不努力和所谓的”情商“很低吗?我已经反省了自己很多年,我想我该反省一下我所处的环境的问题了。又或者说,我需要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个环境了。

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如何让财富增长一万倍的讨论。我将之归结为三点:教育,正在上升的社会,和在上升的社会里正在上升的行业。只有这三者想结合,个人才能获得最大的收益。思考至此,我想,如果我需要将我自己的收入再增加一万倍,那么,那不会是我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一群人的战斗。而对于这一群人,我想最重要的条件就是彼此思想的契合度。我需要的是进入–或者创造–一个团体,这个团体,首先必须要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其次是要在一个上升的社会里寻找正在上升的机会。具体到我自己,这个环境未必是中国,但是就契合度而言,中国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其实展开了说,不仅仅是我,大多数这里的华人,最佳的土壤仍旧是中国,特别是对于已经超越了基本生存的考量,计划往更高层发展的人而言。

我及其感激我在这里学到的一切,无论是当年得到进入大学的机会,还是能够进入IT公司,学习和被改造成合格的技术员的机会,甚或是今天能够有机会独立做项目开发,还能够一边学,一边工作,一边顾家。。。但是我也逐渐感觉到我在这里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我需要改变。这种改变未必是回到中国从零开始。这样做对于我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我所说的改变,是换一个环境,或者自己创造一个环境 — 如同zoom的老板Eric。或者进入一个更合适于我的团体。具体如何,尚无定论。

还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商业的背后一定是资本,我说的“契合”,在表面上是商业公司,本质上,则是这个背后掌控的资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即便是独立创业,做到了zoom的老板,Eric也一定有他的限制。以今天的社会大势,他未必舒畅,也未必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前段和曾艳,晓刚讨论过回国的问题。这篇反省,算是这种思考的一个起点吧。

决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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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在反省自己决策的能力。我本来并不以为意,以为自己属于哪种“还行”的人。但是前天晚上和曾艳聊天,她说到我未必合适创业,当时没太在意,但是对照这两天的事情,却发现真是这么回事。

一件小事可以说明我决策能力的地下:房子原来的租客走了,需要重新找租客,修房子和替换旧的电器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没有处理的很好:

  • 决定自己刷漆,而且一个周末就完成了 — 决策和执行都很快,但是是在老婆的督促下
  • 买了电器,一个下午就决定了,也买了,钱也付了。但是东西送到之后,我其实当天就发现有问题。但是心理上觉得“应该给别人一点机会,万一是我的问题呢?“–这种心理的后果就是我自己拖延了反馈的时间。而到商店反馈之后,又犹豫一次,”再给别人一次机会“,结果冰箱不制冷,而且居然漏水到楼下,物业还找上门来。。。现在总算是换了冰箱,也送到了。但是漏水的事情还没有完结。而我前前后后跑了商店不下十次,耽误了太多自己的时间,也给自己找了太多的无谓的麻烦。
  • 请人修理水管。价钱谈好了,结果别人玩失踪,该开工的时候没有出现,电话也突然不回复了。我还在想是不是对方有了什么意外,”我说话的口气要缓和一点,不要伤到人家“。结果是我原来答应好周末给新的租客修好,今天周四了,我还没有找到人。
  • 广告发出去了,问的人很多。我足够耐心,但是效率低下。有些人明明说好了,却不出现。我白白跑了好几趟,空等几回 —-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约定时间之前再次确认一下。我却担心”打搅“别人,觉得应该相信别人,然后自己忙得团团转,却没有效果。
  • 有些看的人明明是没有能力租的,我当时其实就可以看出了,也心知肚明。但是嘴巴上不愿意说明白了。结果事后再三解释,自己卖力不讨好。本来是想婉言相拒,”不想当面上了别人的心“,结果却并不一定好。

回头来看,曾艳是对的:”善良的人做不好领导“。很多时候,知道该如何处理并非困难,困难的是如何克服自己心理莫名其妙的情绪的干扰。我的问题,在列出来之后,还是很多的。而归本到底 — 我刚刚想了一下,其实是我在混淆所谓的”小善“ 和”大善“。小善是为人不为己,或者少为己。大善,则是为公 — ”公共“的”公“,也是”公平“的”公“

每日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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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应该是每日一记,但是这段时间情绪起伏不定,难以静下心来写点什么。我本来的周记或者月记也变得无影无踪。昨天晚上和曾艳聊天,恍然才意识到我们已经被圈养了半年。这种圈养,既是身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这段时间里,我思考的习惯虽然没有停止,但是日记却停了下来 — 因为心绪不宁。美国的经济停摆,社会动荡固然是因,但是更多的却是透过疫情这面照妖镜,我在更深层次的思考两个不同的社会制度的区别,在思考个人,团体和国家的关系,在思考人性,也在寻找我自己生命里的缺失。

一方面,我变得更加谦卑,因为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历史洪流”。一方面,也变得更加自信,开始感触到孟子当年而言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里面的 “自反而缩” 究竟意味着什么。简单的说,它就是一种“ Plato is dear to me, but dearer still is truth — Aristotle” (亚里士多德说的: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好像是严复翻译的《群己权界论》)

我现在上的是Cybersecurity Master。课堂上会讨论很多网络安全事件。而不可避免的,老师和同学们都会讨论很多国与国之间的网络攻防 — 说白了,就是网络战争。这里的战争,不见硝烟,然而绝对真实。这个学期的第一节课,老师开宗明义说的是:美国的网络上的敌人就是俄罗斯,中国,伊朗和北韩。我们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和保护美国的民主自由。那一瞬间的感觉,让我突然部分的理解到抗战前夕在日本留学的中国学生的一些感触。历史总是在变相的重复。这种真实的荒谬居然是生活里的一部分,而我正在经历着。我很难想象某一天我会和我的老师站在对立面,然而这也许在未来会变成现实 —- 我上学期的期末的最后一片文章是在变相的为华为辩护。老师欣然接受,给了我满分。然而在最后一课,却又隐晦的提到,“美国的问题之一,在于没有充分的利用硅谷的优势,培养出更多为美国服务的人才”。然而他终究还是给了我A+的最高分。

前天晚上,老爸突然打来电话,说是看到美国很乱,开始衰落了,问我要不要考虑回国。我安慰了他许久,也提到我有这方面的考虑,会有自己的步骤安排好一切 —- 和晓刚和曾艳也都说到这些。然而一切还早。按照我慢性子的思考习惯,这个问题没有一两年,或者三四年,也不会有什么太清晰的答案。

肩膀上有了责任,想问题自然会复杂很多。但是我已经明白,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其实没有必要。数学上有句话:越精确就会越不准确,生活同样如此。有时候,粗线条反而更能把控方向。对于我,我需要想的仍旧是当年的那三个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不同的是,我还需要为两个女儿想好另外三个问题:我希望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希望她们从哪里起步?我希望她们看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末了,又回到疫情之初的那句感慨:有幸生于此时,有幸长于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