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年看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的最后一段有一个情节是李连杰剃度成为僧人的时候,主持问了一句:“。。。不杀生,汝能持否?” ,李连杰同志回答“能持”,而后当场打死了脸上一只蚊子,还理直气壮的说了一句:“它咬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情节印入脑中,几十年都不忘记。我当时是小学生,觉得李连杰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然而现在我是大学生了,看法当然不同,特别是发现良心之后。

不杀生这个问题太大,问一个小的问题:每天刷牙,汝能持否?我自己的答案是“没有”。我记得好几次在坐了一晚上的火车,早上到站之后不是先刷牙,而是吃了碗面条。我当然有足够的理由,诸如火车上不方便,诸如没有水,诸如等等等等。。。但是无论我有什么理由,没有做到就是没有做到。因为“汝能持否”这个问题是没有条件的,不接受任何理由的。“持”与“非持”之间的距离,犹如当年对耶稣的神性的拷问:这是一条无底的鸿沟—要么是人,要么是神,没有中间状态。

人和人的区别不在于是否懂得不杀生和要刷牙这些道理,而在于“汝能持否”中的“持”—-这是我在不惑之年之前理解到的。

一个人能否秉持自己内心的价值观,成为一个有信用,有恒心,值得信赖的人,是做人的根基。没有着这个根基,就无法评价一个人,这也是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只能就事而论人的原因。

我当年考大学之前突然非常迷茫,不知道为什么要考大学。我问家里最有学问的六叔,当时在电视台里当记者的叔叔回答:为了完成一个做人的过程。这句话没有错,但是太玄乎。我一直都不理解什么才是“一个做人的过程”。我一直都理解为人生是一场经历,读书上大学是这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现在想到“持否”这个问题,我看做人的过程其实也可以很简单,从一闪念之间的良知到持之以恒的坚持就是一个做人的过程。

这个过程可以很短,一闪念之间做了就完成了这个过程。正如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和阿平,邱斐以及阿峰在宝林禅寺看见的那副对联:

  见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

  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生生还是无生

当然,我对于下联尚无自己的体会

这个过程也可以很长。从了解自我,到培养自我,到坚持自我,这中间的磨练可以是一辈子。

我能持否?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直在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