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班的城市叫"Mountain View"。Office在十二楼,我的Cubical刚好对着窗户,而窗外,则是市政府的大楼。

我在这里两年半了,也就是说窗外的风景已经转过了两个半的春夏秋冬。现在是春季,山花烂漫的时候,而早上,则多数是被或薄或厚的雾气笼罩着。加州的季节变化不是很明显,能够有些雾气已经算是难得的变化了。我喜欢站在窗前,透过浓雾远眺城市的感觉–这是一种朦胧和不真切的感觉,浓雾遮盖了远方的青山,模糊了建筑物的界限,甚至虚幻了时空,让我感觉有些恍惚。

昨天晚上给大陆的几个朋友打电话拜年。先是曾艳,她的声音还是老样子,和十五年前一样。话题多数是她十岁的小孩,也提到一下工作。邱斐的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小叶子倒是接了,但是电话的声音总是沙沙的不清晰,无法多聊。只知道他在仙桃老家过年。二郎没有接电话,或者是通了但是他挂断了。

说实话,电话只能越打越短了,因为和朋友的话题越来越少了,因为大家的生活内容有太多的不一样了,因为至少表面上看,共同的部分越来越少。

太平洋隔绝了我和大陆的朋友,正如白色的雾模糊了视线,隔绝了远山,但是我知道在雾气之后是忙碌的人群。他们和我有不同的背景,文化,和生活习惯,他们讲不同的语言,信仰不同的宗教,秉持不同的价值观。他们和我的不同其实很像我和大陆的朋友的不同。然而不同的背后更多的是相同的东西。人的欲望,人的追求,人的善良和虚伪,生活的无奈和兴奋,乃至于每一刻的喜怒哀乐,都在告诉我们自己,其实我们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体验类似的东西,去追求各自认同的价值。殊途,但是同归。

某一天,我想好好的放下自己的生活,一个一个的拜访自己的朋友,和他们聊一聊这些年的变化,说一说这些年的感受。

说到底,人能够带走的,不过是自己的记忆和伴随着这些记忆的感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