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文章已经开始慢慢的从大众的眼中消失了。能够记得他的人也许还是不少,但是熟读过他的文章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提到鲁迅,是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我似乎触及到了他当年的感受。这些天以来,一种深切的悲哀始终笼罩着我,让我感到愤怒却又无能为力。那种“哀其不幸,怒气不争”的无可奈何让我让我沉重乃至于窒息。


到google要离开大陆的消息,我开始是震惊,而后是怀疑,然而看到网上的消息,结合自己对google的理解,却不由得我不相信了。初初网上对
google的离开是一片惋惜,主流是对政府管制信息的不满。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网络上已经开始讨论“非法献花”的新词,而百度的搜索告诉我“搜索结果可能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未予显示。百度-非法献花

“我
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接下来的几天,在it.sohu.com和其它一些论坛上面已经
有了大量恶意揣测的文章,Google的商业行为变成了一个恶意的公关策划,一个哗众取宠的闹剧,google也变成了一个企图强奸“中国民意”的流
氓。。。

我喜欢google,但是也从来都没有将它提拔到一个神圣的地步。对于一家公司,如果某个分部的经营理念和总公司不符,自然是可以随意关闭的。正如如果可
口可乐公司的中国分布如果到了必须要靠买烧饼而存活的话,可口可乐公司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然而这次却不一样。因为这里是天朝上国,这里是法制
社会,《蜗居》是要被和谐的,非法鲜花是要管制的,google退出可以,但是不能是因为上国的错。

我一向都是用善意去理解政府的所有行为。包括六四,包括山西煤矿,包括高校扩招,包括国有资产拍卖,包括土地出让,包括拆迁。我总是觉得部分官员的行为无
法代替整体,我总觉得有些事情是需要结合当时的情况的,我远在万里之外不好揣度,我总觉得有些处理方式是有些粗暴但是不是不可以宽容的。

直到今天我突然梦醒,我发现我自己的冷血。因为这些粗暴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因为这些损失没有在我身上,因为这些都离我有些遥远,所以我才漠视了它的存在。
个别官员的行为的确不能代表整体,然而如果是大部分呢?如果是普遍现象呢?我这时候才理解到温水煮青蛙的含义。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所有这些不合理的
存在。我在自我安慰和幻想中不断的退让我自己的道德底线。我在不断的一丝一丝的出卖我自己的良知。我不过是一个生活在臆想之中的可怜虫。

我在刚刚开始走进社会的时候就远离了大陆。我不知道现在的大陆是一个什么样的现实。但是我知道还在大陆的我曾经熟悉的人发生了什么变化。曾经的淳朴,诚
实,善良已经几乎无所存在。谎言,虚伪和欺骗变成了生存的需要。钱变成了唯一的需要和衡量一切的标准。正直和回报社会已经成了真正的不识时务。这是一个我
已经无法认识,也无法认同的国家。

Google可以撤出大陆,然而我却没有这个选择的自由。我想当年的鲁迅也没有。这种有心然而无力的无可奈何想来也是《纪念刘和珍君》的基调吧。我开始理解鲁迅,开始感受到他那种呐喊的愤怒和勇气,也开始感受到他肩头上的沉重的文化的使命感。

鲁迅是必须被清除出正规的教材的,如同当年《包身工》一样。因为他的文章的犀利,也因为他要讨伐的黑暗和不合理正在大陆一幕一幕的重演。我为我是一个中国
人而自豪,但是也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悲哀。我的女儿马上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我感到高兴。然而她不会是一个中国人,我感到悲哀。

我女儿的小名叫“惜惜”,因为人需要珍惜,特别是要珍惜过去,珍惜历史。

我会做点什么,我有我的理想